导演身体前倾,眼睛睁大。
我没有松开她的手,转向导演: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导演深吸一口气,点头:“第三场第七分钟,开始。”
唐诗诗开口。
第一句台词出来的瞬间,会议室彻底安静了。
那不是“演”出来的声音,那是从井底传出来的声音——带着湿冷的回音,轻飘飘却又重得能压垮人。每个字的节奏都慢得揪心,每个停顿里都塞满了未言尽的话。
我站在她对面,握着她的手,系统链接让我能实时感知她情绪波纹的每一次细微颤动。
她在说那句关键台词:“王爷以为,这十年我当真什么都不知?”
深蓝色的绝望波纹里,突然炸开一小片暗红色——那是被压抑的愤怒。
我轻声提示:“让那片红色透出来一点,就一点。”
她听到了。
于是台词里的“十年”两个字,突然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颤音,像压抑的怒火烧穿了冰层的一个小孔。
导演的手指捏紧了剧本。
表演继续。
到第八分钟,情绪爆发点。
剧本要求女主失控,但之前的表演总是差一点——要么失控得太刻意,要么不够彻底。
但这一次,唐诗诗做到了。
她没有大喊大叫,而是让声音一点点裂开,像冰面在重压下慢慢崩出蛛网般的裂纹。每一个裂纹处都渗出不同颜色的情绪——绝望的深蓝,愤怒的暗红,悲伤的灰白,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对温暖残留渴望的浅黄。
我握着她的手,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轻微颤抖,但那不是失控,是精准控制下的“有控制的失控”。
最后那句“但王爷的心,比石头还冷”。
她说出来了。
声音轻得像叹息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,慢镜头般扎进空气里。
说完后,她没有马上“离开”,而是站在原地,看着“王爷”,看了整整五秒。
那五秒里,系统显示她的情绪波纹:绝望在消退,愤怒在平息,悲伤在沉淀,最后只剩下一片深灰色的疲惫。
然后她才转身,“离开”。
表演结束。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整整十秒,没人说话。
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站起来,鼓掌。
然后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,掌声从零星到热烈,最后连成一片。
唐诗诗还站在原地,背对着所有人。我松开她的手,系统提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