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零三分,手机响了。
我正在公寓里整理这一周的围读笔记,台灯的光把书桌照出一圈温暖的黄。手机屏幕亮起来,显示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。
唐诗诗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时间之外联系我。
我放下笔,拿起手机。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冷白的光,映着我的脸。
铃声响到第五下,我按下接听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很安静,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。过了两秒,唐诗诗的声音才传过来,比平时低一些,带着一点夜里的松弛感。
“林老师,还没睡?”
“在整理笔记。”我说,“有事?”
“嗯。”她顿了顿,“关于我们的透明度分级协议,我有些想法。”
我靠进椅背,把手机换到左手:“你说。”
电话里传来翻纸页的声音,还有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。她应该在看她那个小笔记本。
“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和思考。”她的声音很清晰,像在陈述一份报告,“初级和中级透明度测试很成功,但我们马上要进入高级了。高级意味着共享感知内容——这是质的变化,我觉得原来的协议不够完善。”
“不够完善在哪?”
“在安全边际。”她直截了当,“原来的四条规则更多是原则性指导,缺乏具体操作保障。一旦进入高级透明度,我们需要更细的防护机制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:“具体建议是?”
电话那头又传来翻页声。
“我列了三条补充条款。”她说,“第一,增加‘安全词’机制。任何一方在互动过程中说出预设的安全词,互动必须立即停止,且24小时内不再进行任何相关讨论。”
我眯起眼睛:“安全词?”
“对。比如‘暂停’、‘边界’、‘回到工作’——这些词我们提前约定好,一旦说出,就代表对方感知到了越界风险,需要立刻冷却。”她的声音很认真,“这不是单方面的,双方都有权使用。而且使用安全词不需要解释理由——这是为了保护那些难以启齿的不适感。”
我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。这是必要的缓冲机制。”
“第二,”她继续,“增加‘事后复盘’环节。每次特殊互动——包括安全词触发的互动——结束后24小时内,我们必须进行一次简短的复盘交流。交流内容不限于专业,也可以包括个人感受,但以‘我感觉……’开头,避免指责性语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