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宴会厅侧面的落地玻璃门。
阳台宽敞,远处是城市的璀璨夜景。
我一眼看见角落里的唐诗诗。她坐在藤编吊椅上,手持红酒,冲我轻轻晃了晃杯子,笑意嫣然。
我朝她点了点头,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栏杆边的秦兰。
“来了?”她没有回头,声音很淡,几乎被夜风吹散。
“嗯。”我走过去,在她身侧半步之遥停下,“再次恭喜你提名。”
这句祝贺我在不同场合说过多次,但此刻在空旷的阳台、清冷的月光下说出来,却莫名地感到一种干涩,仿佛语言失去了它应有的温度和重量。
秦兰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月光毫无保留地映照着她的脸。
那张脸上,宴会厅内的精致妆容依旧完美无瑕,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。
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曾在镜头前演绎无数复杂情感的眼睛——此刻却平静得像冬日里结冰的湖面,深不见底,表面光滑如镜,内里却仿佛封存了一切波澜,冰冷得让人心悸。
“林羽,”她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,没有一丝获奖的喜悦或激动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,“我今天下午,正式拒绝了一个好莱坞A级制作的女主角邀约。导演亲自打来的越洋电话,制片合同草案已经发到了我邮箱。”
我彻底怔住了,一时无法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。
好莱坞A级制作。
全球发行的女主角。
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,几乎是每个华人演员,不,是每个电影演员职业生涯梦寐以求的终极巅峰。
多少一线国际巨星挤破头都难以触及的机会,多少人为之奋斗半生而不可得。
而她,秦兰,就这样用如此轻描淡写、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语气,说出了“拒绝了”三个字。
“为什么?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,喉咙干涩,“那是……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碰的机会。是走向真正国际舞台的……”
“因为试镜时,”秦兰打断我,没有理会我的震惊,反而往前踏了半步,进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。她的目光牢牢锁住我,不容我有任何闪避,“那个以严苛著称的导演,让我即兴演一段‘极致的、令人窒息的孤独’。不是悲伤,不是绝望,就是纯粹的、形而上的孤独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在夜风里的叹息,却又字字清晰,砸在我的耳膜上:
“我为此准备了整整三天。找遍了相关的哲学和心理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