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我做了件很爽的事——我查了那家法餐厅的地址,直接过去了。”
我的眉毛挑高。这不像我认识的沈冰——或者说,这才是真正的沈冰,那个被婚姻磨平了棱角之前的沈冰,那个在成为“某人的妻子”之前,本就是敢爱敢恨、光芒四射的沈冰。
“我穿过整个餐厅,”她继续说,语速加快,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像在舞台上念着最重要的台词,“水晶吊灯,钢琴曲,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。我穿着结婚纪念日的裙子,踩着高跟鞋,一步一步走到他们桌前。他脸上的表情——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惊讶,慌乱,尴尬,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恼怒。”
她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清脆,带着解放的快意:
“我把婚戒摘下来,放在他面前的酒杯旁。戒指掉进酒杯时发出清脆的‘叮’声,那个女孩睁大眼睛看着我,我甚至对她笑了笑——不是嘲讽的笑,是真正的笑,因为我突然觉得,她和我一样,都是这场荒唐戏里的角色。然后我说:‘三年,我认了。但从这一秒开始,我一分钟都不想再浪费在你身上。’”
“他说什么?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他喊我的名字,第一次用那种慌乱的语气。”沈冰的声音里满是嘲弄,但那嘲弄不是尖刻的,而是带着怜悯的,“沈冰,沈冰,他连喊了两声。三年了,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喊我——不是不耐烦,不是敷衍,是真的慌了。但我没回头。一次都没有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呼吸声变得深沉而绵长:
“走出餐厅的时候,我觉得背上那副担子——那副我扛了整整十年的担子——终于卸下来了。林羽,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就像重新学会了呼吸。空气涌进肺里,有点疼,但那是活着的疼。这十年,我每天活得像在演一场戏,演温柔体贴的妻子,演善解人意的伴侣,演一个不会生气、不会抱怨、永远等在原地的人。我甚至忘了,在成为‘他的妻子’之前,我首先是沈冰。”
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她在微笑。那是一种重生后的微笑,带着伤痛,但更多的是自由。那种失去枷锁后,虽然伤口还在流血,但灵魂已经可以飞翔的自由。
“林羽,我一直听你的歌。”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,像暴风雨后的宁静,海面依然起伏,但天空已经放晴,“尤其是《空座位》。循环了很多遍,听到最后,我不哭了。我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沙发,看着黑暗里手机屏幕微弱的光,一遍又一遍地听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在整理思绪,然后继续说,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