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太沉重。我放下杯子,陶瓷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秦老师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她转过身,打断我,但语气温和,“你会说那都是成长的一部分,说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我,说没有那些‘套路’就没有今天的秦兰。道理我都懂。”
她走回沙发边,但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那儿,俯视着我:
“但懂道理,和真正接受,是两回事。就像一个人知道所有关于离别的哲理,但当离别真的来临时,还是会痛。那种痛不会因为‘懂得道理’就消失。”
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澈,像经过一夜沉淀,所有浑浊的部分都已经沉底:
“我需要时间去验证——不是验证你给我的东西是真是假,是验证我自己,能不能承载这些东西。验证我昨天看见的那片风景,是不是我真的能住进去的地方。验证那座山……我到底想不想爬,能不能爬,值不值得爬。”
“所以去挪威。”
“所以去挪威。”她重复我的话,但赋予了完全不同的重量,“不是逃避,是……实地考察。带着问题去,带着答案回来。或者,带着更多问题回来。”
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,走向登机箱,拉起拉杆。轮子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我问。
“一个月后。”她说,然后在门口停下,“或者……等我找到答案的时候。也可能一个月不够,那就两个月。时间不是重点,重点是……我能不能和自己和解。”
“工作坊呢?”我想起昨晚的约定。
“暂缓。”她笑了笑,这次笑容真实了些,虽然仍带着疲惫,“如果我还开的话,一定通知你。但现在……我需要先当自己的学生。”
我们走向门口。在门廊暖黄的灯光下,她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我。
“林羽,昨晚我说……不是每个人都扛得住看见真相。”她看着我,目光里有种艺术家的坦诚,也有普通人的脆弱,“但这句话,其实是对我自己说的。是我在警告自己:秦兰,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?”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
“你给我的不是假象,是更深的真实。就像你昨晚说的,‘空’本身也是一种满。这个道理,我需要时间去体会,去验证,去让它变成我自己的认知,而不是别人告诉我的道理。”
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,但没有立即转动:
“我扛不扛得住,是我的事。不是你的责任。所以……别把昨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