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个问题,无数个细节要抠。
“这里,顾风的手指碰到沉鱼的手腕——他是故意的,还是无意的?”
“这里,沉鱼转身离开时,肩膀应该垮下去多少度?是彻底放弃的垮,还是带着一丝希望的垮?”
“这里,最后那场戏,顾风说‘我听得见你的沉默’——他的声音应该有多轻?轻到像自言自语,还是轻到像怕惊醒一场梦?”
她问得那么细,那么执着,像在解剖一只蝴蝶,要把每一片翅膀的纹路都看清楚。
而我,从一开始的紧张,到后来的投入,再到最后的——
沉迷。
是的,沉迷。
我沉迷于她那种对角色近乎偏执的深入。沉迷于她每说一句话时,眼神里那种灼热的光。沉迷于她翻开剧本时,指尖摩挲纸页的温柔,像在抚摸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有那么几个瞬间,我忘了开系统。
忘了分析。
忘了技巧。
我只是在听她说,在看她,在想——如果我真的成为顾风,会是什么感觉?
如果我真的遇见沉鱼那样的女孩,我会怎么做?
如果我真的要在一个沉默的人面前,说出那句“我听得见你的沉默”,我敢吗?
-
凌晨一点半。
我们终于对完了明天要拍的所有戏。
秦兰合上剧本,长长舒了口气,揉了揉眉心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“耽误你休息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我也学到了很多。”
她笑了笑——这次是真心的笑,眼角弯起来,细纹舒展,像水面的涟漪。
“林老师,”她忽然开口,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演戏?”
我一愣。
这个问题,好像很多人问过。记者问过,粉丝问过,顾倾城也问过。
我每次都给出标准答案:“因为喜欢。”“因为想表达。”“因为演戏让我觉得自己活着。”
但此刻,在秦兰面前,那些答案都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虚假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秦兰看着我,眼神很深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可以不用回答。”
她顿了顿,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。
“但我可以告诉你,我为什么要接这部戏。”
夜风忽然大了一点,吹乱了她的头发。她没去拨,任由发丝贴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