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。
但分量很重。
重得像一座山,突然压在我肩上。
我看着他苍老但锐利的眼睛,喉咙发紧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-
老人坐了十分钟就离开了。
说是累了,要回去休息。
保姆推着他下楼,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,渐渐远去。
录音室里又只剩下我和苏薇薇。
她站在原地,低着头,手指攥着毛衣下摆。
“我爸的话,别往心里去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只是……太担心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。
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,看着她紧抿的嘴唇,看着她身上那种混合着脆弱和坚韧的矛盾感。
然后,我说:
“歌写完了。”
“你要不要……听一遍完整的?”
她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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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到钢琴前。
手指落在琴键上。
旋律响起的瞬间,窗外的阳光正好斜射进来,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。
她站在光里,闭着眼睛,听我唱。
没有修饰,没有技巧,就是很平实地,把那些词唱出来。
唱白色的床单。
唱蓝色的药瓶。
唱迟到的道歉。
唱流血的成长。
唱最后的原谅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,她睁开眼睛。
眼里有泪光。
但她在笑。
“林羽。”她说,“这首歌,我很喜欢。”
她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。
然后,突然伸手,拥抱了我一下。
很轻。
很快。
几乎是碰了一下就松开了。
但我能感觉到,她毛衣柔软的触感,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,还有她微微发抖的肩膀。
“因为它有温度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却砸在我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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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的时候,苏薇薇送我到电梯口。
电梯门开之前,她忽然又说了一句:
“对了,那首歌的名字……我想叫《真实》。”
我回头看她。
她站在楼道昏暗的光线里,对我笑了笑。
“因为写它的时候,我们都很真实。”
电梯门缓缓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