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坝。
但他不能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混杂的气味冲入肺腑,带来一阵恶心,却也让他更加清醒。“先救人,再看损失。”
门外传来呻吟声。两名守在附近的亲兵倒在地上,一人额角流血,昏迷不醒;另一人抱着手臂,脸色惨白,显然是被重手法击伤了关节。石三立刻上前查看,颜白也快步走过去,先检查昏迷者的呼吸和瞳孔,又摸了摸颈侧动脉。
“颅脑受击,暂无异状,抬到通风处,用冷水帕子敷额。”颜白语速很快,手下不停,又去看那手臂受伤的,“脱臼了,忍着点。”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伴随着亲兵一声闷哼,脱臼的关节被复位。颜白扯下自己一截干净的里衣下摆,迅速给他做了个简易固定。“石三,安排人照看,再去请个靠谱的跌打郎中来看看,要嘴严的。”
“是!”石三应下,立刻出去唤人。
处理完伤员,颜白才重新站在这片狼藉中央。油灯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许多,照着一地破碎的梦想。他蹲下身,无视那些粘腻的污渍,开始仔细翻检。
大部分陶罐和瓷瓶都碎了。里面培养的菌落,无论是已经显现出一些抑菌潜力的,还是刚刚接种、前途未卜的,此刻都暴露在混杂的空气中,被污染,被毁灭。那些记录着温度、湿度、培养基配比、菌落生长状态的麻纸,或被撕碎,或被流淌的液体浸透,墨迹晕染成一团团无法辨认的污痕。
每确认一份损失,他心头的寒意就重一分。这不是简单的破坏,这是精准的、旨在彻底摧毁他所有工作基础的打击。对方很清楚这里在做什么,至少,清楚这里进行的事情具有某种价值。
他的手指,在一片碎陶片下,触到了一个柔软的、略带韧性的东西。
轻轻拨开碎片,那是一个深蓝色的、布料细密的空药囊。药囊口用同色的细绳穿着,可以收紧,样式普通,但颜白的目光却骤然凝住。药囊的右下角,用不起眼的同色丝线,绣着一个极小的、规整的葫芦图案。
太医署的制式标记。
颜白捡起药囊,凑到灯下。里面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药渣残留,布料很新,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。只有一股极淡的、混合了多种药材的、太医署药房特有的那种复杂气味。
是栽赃?还是挑衅?或者,两者皆是?
将药囊紧紧攥在掌心,布料摩擦着皮肤,带来粗糙的触感。颜白的脸色在跳动的灯火下,晦暗不明。愤怒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,但更深处,是一种冰冷的、沉甸甸的理智。对方留下了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