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专门盛放废弃物的陶罐,准备稍后统一焚毁。他的动作一丝不苟,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经过严格训练后的熟练与专注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淌,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颜白强迫自己思考。如果……如果这“山栀二型”依旧无效,那么终南山这批样本的希望就算基本破灭。他需要扩大搜寻范围,去更远、环境更特殊的地方。秦岭深处?巴蜀潮湿之地?甚至岭南烟瘴之区?每一个念头都意味着更多的时间、更大的风险。而伤兵营里那些日渐沉重的呼吸,不会等他。
还有府外的窥伺。昨夜的闯入虽被惊走,但隐患未除。这陋室,这石台上脆弱的希望,必须得到更严密的保护。他看了一眼如同铁塔般守在门边的石三,后者立刻微微颔首,手始终按在横刀刀柄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纸外透进第一缕极淡的灰白色。
颜白几乎是在光线变化的瞬间就抬起了头。他走到石台内侧,没有立刻掀开倒扣的陶碗,而是先仔细观察罩子外的水汽凝结情况,又侧耳倾听——当然,什么也听不到。微生物的世界,寂静无声。
潘折也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记录用的麻纸和炭笔,呼吸微微屏住。
颜白深吸一口气,伸手,轻轻揭开了第一个罩子——那是“腐木霉”的测试盘。
淡黄色胶冻表面,菌苔依旧茂密,滴加提取液的位置,只有一点点极其模糊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透明边缘,范围极小。
潘折迅速记录:“腐木霉一型,抑菌圈微弱,径约半粒粟米。”
第二个,“苔藓霉”。情况类似,透明圈稍大一丝,但仍微不足道。
第三个,“野莓霉”。毫无变化,提取液滴落处菌苔依旧生长。
颜白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希望,如同晨雾,正在阳光下迅速消散。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揭向第四个罩子——那是“野莓霉”的母种培养碟,他需要确认菌种是否成功分离生长。还好,豆汁中央,那团紫黑色菌丝已经微微扩散开,像一小团肮脏的绒球。
分离成功了,但,无效。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倒数第二个罩子上。下面,是“山栀二型”的测试盘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陶碗边缘,竟有些微的颤抖。他定了定神,缓缓将其揭开。
油灯的光芒,混合着窗外渐亮的天光,一起落在淡黄色的胶冻表面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颜白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潘折倒吸了一口凉气,手中的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