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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这些霉斑,”颜白指向罐中黄绿色的斑块,“这些世人眼中的污秽、腐败,其中一些,或许能分泌出克制、甚至杀死那些致病‘微虫’的物质。我在找的,就是那一种。”
他转身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尉迟宝琳:“过程不雅,气味难闻,引人猜疑,我皆知。但若有一线可能,找到一种方法,让日后受伤的兄弟少些化脓,少些高热,少些枉死……这点污名,我背得起。”
尉迟宝琳怔怔地看着他,又看看满屋的“污秽”,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震惊、不解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深深触动的恍然。他想起渭水畔颜白救治伤兵时的专注与神奇,想起他那些看似离经叛道却总能奏效的手段。
这个兄弟,从来做的,都是别人想不到、不敢做、甚至不屑做的事。
而目的,却简单得让他这个粗人都觉得心头滚烫——为了少死几个兄弟。
“你……”尉迟宝琳喉结滚动,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确定这法子……有用?”
“不确定。”颜白回答得干脆,“我在试。万千样本中,或许只有一个有用,或许一个都没有。但若不试,便永远没有。”
尉迟宝琳沉默了。他环视这间充满异味、看似凌乱却自有章法的陋室,目光最后落回颜白脸上。那张脸上有疲惫,有专注,唯独没有心虚和诡谲。
他忽然大步上前,用力拍了拍颜白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颜白晃了晃。
“信你!”尉迟宝琳斩钉截铁,“需要我做什么?要不要我带兵把那些乱嚼舌根的抓几个,敲掉他们的牙?”
颜白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:“不。他们不是喜欢传吗?那就让他们传得更厉害些。”
尉迟宝琳不解:“嗯?”
“宝琳兄,你来得正好。”颜白眼中寒光微闪,那是一种算计的光芒,“可否帮我个忙?出去之后,不必替我辩解,甚至可以……添把火。”
“添火?”
“对。”颜白走到门边,拉开一条缝,对外面候着的石三道,“石三,进来。”
石三连忙进来。
“从明日起,”颜白吩咐,声音清晰,“你每日去西市,不必遮掩,大张旗鼓地采购腐烂瓜果、隔夜馊饭、屠宰场不要的下水、乃至坟场边缘的泥土。哪里污秽,哪里气味重,便买哪里。数量要多,动静要大。”
石三和尉迟宝琳都愣住了。
“郎君,这……”石三结巴。
“照做。”颜白语气不容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