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长期行走形成的个人特征。脚印朝向窗户,一只在前,一只略后,呈现出微微前倾的站立姿态。脚印边缘的泥土微微翻起,还带着湿气,说明留下时间不会太久——很可能就在今天,甚至就在李慎之来访之后。
脚印停留的位置,正好能让一个人透过那小小的破洞,窥视陋室内的情形。
颜白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风穿过巷子,卷起几片枯叶,擦过他的衣角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一半明亮,一半沉在阴影里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缓慢,像战鼓在胸腔里闷响。
他们来了。不只是“闻到气味”,不只是“确认位置”。
他们已经把眼睛,贴在了他的窗纸上。
陋室里有什么?石台上那些色彩诡异的陶碗,木架上那些干瘪发霉的样本,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败气息……还有,那架刚刚组装完成、用铜筒和水晶片构成的“水晶之眼”。任何一样,落在太医署那些人眼里,都足以编织出无数条“巫蛊”、“厌胜”或“炼制邪物”的罪名。
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,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但紧接着,一股更炽热、更尖锐的东西从心底窜起——那是被侵犯领地的愤怒,是秘密暴露边缘的惊悸,更是时间被疯狂挤压的紧迫感。
他退后两步,转身,快步走回前院。
潘折看到他脸上的神色,手立刻握紧了刀柄:“郎君?”
“叫石三来。”颜白的声音很冷,像淬过火的铁,“立刻。”
石三很快被找来,他刚从外面采买回来,手里还提着一包新买的麻纸和几样杂物。看到颜白和潘折凝重的脸色,他愣了一下,放下东西,快步上前:“郎君,有何吩咐?”
“跟我来。”颜白没有解释,转身再次走向后院。
三人来到陋室侧面那扇小窗前。颜白指着窗下的脚印和窗纸上的破洞,没有说话。
石三凑近看去。起初他有些茫然,但当他看清那不属于自己人的鞋印,再顺着脚印朝向看到窗纸上那个细微的破洞时,他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冷汗几乎瞬间就从额角渗了出来,他猛地后退一步,嘴唇哆嗦着,看向颜白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有人来过。”颜白的声音平静,但平静之下是冻彻骨髓的寒意,“就在不久之前。他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,透过这个洞,看到了里面。”
石三的身体晃了一下,他扶住旁边的墙壁,才勉强站稳。他负责看守和打理这里,这扇窗,这扇门,这间陋室……竟然在他眼皮底下,被人摸到了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