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的试探从未发生。颜白也配合着应答，言辞得体，滴水不漏。

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，张太医起身告辞。颜白亲自送至前院门口。

“颜太医丞留步，好生将养。”张太医拱手，笑容可掬。转身之际，他的目光似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通往后院的那道月亮门，视线在那紧闭的门扉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，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但颜白捕捉到了。

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，看着张太医的身影消失在坊街转角，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，只剩下冰冷的警惕。秋风卷着落叶扑打在门板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无数细密的脚步。

“石三。”颜白没有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在。”石三从门后闪出。

“送客时，可有人靠近后院？”颜白问，目光依旧望着空荡荡的坊街。

“没有。”石三回答得很肯定，“张太医的随从一直跟在后面，小的盯着，他们没往那边看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就是张太医自己，在门口上马车前，好像……好像朝咱们院子这边多看了一眼。”

颜白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转身，没有回前厅，而是径直穿过庭院，再次来到后院门前。他没有立刻开门，而是绕着那排厢房的外墙，缓缓走了一圈。

脚步放得很轻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地面。墙根下堆积的枯叶，被风吹得凌乱；石阶缝隙里顽强生长的几丛野草，叶片上沾着夜露干涸后的痕迹；窗棂上积着薄灰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

然后，他的脚步停在了陋室那扇朝东的窗户下。

这里的泥土比别处略显湿润，也许是昨夜埋藏失败物时溅出的水渍未干。几片枯叶半掩着地面。颜白蹲下身，指尖轻轻拨开落叶。

泥土上，有几个模糊的、浅浅的印痕。

不是鞋印，更像是有人用脚尖或脚跟轻轻点过、又迅速挪开留下的痕迹。印痕很新，边缘的泥土微微翻起，尚未被风吹平。位置正对着窗户，距离墙根约莫两步。

颜白的心猛地一缩。

这不是潘折或石三的脚印。他们清理时，绝不会如此靠近窗户，更不会留下这样试探性的、仿佛在倾听或窥视的痕迹。

有人来过。就在昨夜，或者今天凌晨。在他和石三离开之后，在泥土被翻动、气味尚未完全散去的时候。

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太医署的探子，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，还要隐秘。张太医今日登门，恐怕不只是“探望”那么简单。那看似随意的打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