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的年轻官员,遵从母亲意愿用土法熏宅,谁能指责?更何况,他坦然承认这是“迷信”,姿态放得极低。
王涣盯着颜白看了片刻,对方眼神清澈,神情自然,甚至带着点被撞破“私事”的微窘。他心中的疑窦并未完全消除——那隐约的腐败气息,似乎不完全是艾草雄黄的味道。但颜白的解释天衣无缝,他若再追问,反而显得咄咄逼人,不近人情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王涣终于笑了,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“理解”,“孝道为先,自当如此。颜太医丞放心,下官绝非多嘴之人。”
又闲谈了几句太医署近期的琐事,王涣便起身告辞。颜白亲自送到二门,礼数周全。
看着那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坊巷拐角,颜白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敛去,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沉静。
“潘折。”
“郎君。”潘折立刻上前。
“今日起,后院那间屋子,除你与赵大、钱二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若有人问起,一律以‘奉母命熏宅,气味不佳’应对。”颜白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还有,磨制水晶所需之物,你亲自去采买,分多家店铺,不可让人看出关联。”
“折明白。”潘折重重点头。他看到了郎君眼底那抹凝重,也感受到了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。
回到书房,颜白重新打开木盒。那枚粗糙的透镜静静躺在软布上,在午后斜阳下泛着朦胧的光晕。他伸出手指,轻轻拂过那微微凸起的弧面。
窥探已经来了。这只是第一次,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太医署的视线,同僚的好奇,或许还有更多隐藏在暗处的目光。他就像在悬崖边缘行走,手中捧着一颗可能照亮黑暗、也可能焚毁自身的火种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颜白合上木盒,锁好。然后,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深秋的风带着凉意灌入,吹散了书房里残留的、极其细微的石粉气息。
他需要更多透镜,需要支架,需要光源,需要载物台……需要一整套能够窥见那个微观世界的“眼睛”。而在那之前,他必须像打磨这块水晶一样,用绝对的耐心和谨慎,打磨自己的言行,将自己真正在做的事情,深深埋藏在“孝道”、“旧伤”、“整理医案”这些合情合理的表象之下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,对手是时间,是匮乏的条件,是整个时代的认知壁垒,也是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与怀疑。
他握了握拳,指尖感受到薄茧摩擦的粗糙触感。
然后,他转身,走向内室。那里,还有几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