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暇他顾。”
录事眼睛一亮:“署令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至于药材采买、工匠调用、房舍划拨……”张拯转过身,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,“皆需按朝廷章程,一级一级报批,一层一层审核。流程嘛,总要走的。急,是急不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缓,却更冷:“他不是‘颜圣手’吗?不是能起死回生吗?那就让他先去治治这官场上的‘病’。看看他这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,在这长安城的规矩里,能茂盛几时,能流淌多远。”
“下官明白了!”录事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,“一切,都‘按规矩’办。”
张拯挥了挥手,示意他退下。书房里重归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。他重新坐回案后,目光落在案头一份关于近日各坊疫病征兆的简报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颜白……他默念着这个名字。一个突然闯入的变数,一把皇帝急于挥出的刀。刀锋或许锐利,但握刀的手,若是不稳,若是无力,最终伤的,恐怕是自己。
永兴坊的宅子里,尉迟宝琳又待了片刻,见颜白和潘折已开始着手收拾,便告辞离去,说明日一早便去伤兵营物色人选。马蹄声再次远去,巷子重归深沉的寂静。
颜白没有立刻休息。他让老苍头找来一盏油灯,就着昏黄的光线,铺开一张粗糙的麻纸,用炭笔在上面勾画起来。他画的是记忆中现代医院急诊科的粗略布局图,分诊区、处置室、观察区、药房……线条简洁,却勾勒出一个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的医疗空间的雏形。
潘折收拾完厅堂,又默默去后院打了水,将寝居简单擦拭了一遍。做完这些,他回到前厅,见颜白仍在灯下凝思,便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“潘折,”颜白没有抬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纸上的线条,“怕吗?”
潘折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,声音不大,却很坚定:“跟着师父,不怕。”
“接下来,我们会很难。”颜白放下炭笔,揉了揉眉心。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动,映出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但更多的,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亮光,“没有帮手,没有资源,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,甚至……暗中使绊子。我们要在一片荒地上,建起一座别人从未见过的房子。”
“师父能救活翼国公,”潘折看着颜白,眼神纯粹,“就能建起这房子。我信。”
简单的五个字,却像一块沉甸甸的基石,落在了颜白心头。他看向这个一路跟随自己,从泾阳伤兵营走到长安,沉默寡言却心灵手巧、胆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