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猛药不能治。将我立在外面,如同一把刀子,悬在太医署头上。但这把刀子,陛下不会亲手递给我。磨刀石,得我自己找;刀锋,得我自己开。”
他的话语清晰冷静,将帝王心术剖析得透彻,也让尉迟宝琳心头一凛。
“那……咱们怎么办?”尉迟宝琳凑近几步,压低声音,“颜大哥,你需要什么?人手?我尉迟府别的不多,可靠的家将、识字的部曲还是有几个的!药材?我阿耶的面子,去东西两市找几个大药商先赊欠些,绝无问题!再不济,我找我那些兄弟……”
“宝琳。”颜白转过身,打断了他,目光里带着感激,也有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你的心意,我明白。但此事,不能全靠尉迟府。”
尉迟宝琳一愣。
“陛下要的,是一个能真正做事、能打破太医署垄断的新署衙,而不是尉迟家扶持起来的另一个‘太医署’。”颜白走回矮几旁,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金属器械,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,“若事事依赖鄂国公府,朝中那些眼睛会怎么看?陛下又会怎么想?这新署,必须有自己的根,必须能自己立住。”
潘折停下了扫地的动作,抬头看向颜白,眼神专注。
“那……颜大哥你的意思是?”尉迟宝琳眉头紧锁。
“人,要招,但须有章法。首要的是可靠,其次才是能力。可以先从伤兵营里找,那些受过我救治、知根知底的老卒,若有愿意来的,最好不过。他们经历过生死,知道医术可贵,也比常人更能吃苦,更能守密。”颜白沉吟道,“药材器械,初期可以少量采买,或……以技易物。”
“以技易物?”尉迟宝琳不解。
颜白拿起一把柳叶刀,刀身在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下,泛起一丝冷冽的幽光。“我这双手,能救命。长安城中,权贵云集,谁家没有个头疼脑热、疑难杂症?太医署束手无策的,我或许有法。这便是筹码。但此法不可滥,须慎选对象,既要能换来急需之物,又不能堕了‘太医丞’的官声,更不能让人觉得可以轻易驱使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潘折:“潘折,从明日开始,你便是我这‘外伤急症署’的第一个属员。整理器械,誊抄笔记,将我们在泾阳、在翼国公府用过的那些法子,分门别类,整理成册。以后招来人手,这便是教材。”
潘折用力点头,眼中燃起火光:“是,师父!”
尉迟宝琳看着颜白条分缕析,将一团乱麻似的困境,硬生生理出几条可行的路径,心中那股钦佩之意更浓。他猛地一拍大腿:“成!就按颜大哥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