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。
“师父,这是……”潘折看着那根细管,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。
“一条路。”颜白言简意赅。他接过米油碗,试了试温度,刚好温热不烫。他将细管的一端浸入碗中,轻轻一吸,米油便顺着管壁缓缓上升,直至充满前段。“扶稳将军,垫高肩颈。”
潘折立刻照做,动作已然十分熟练。颜白站到秦琼头侧,用一块干净软布再次清洁其鼻腔。昏迷中的秦琼毫无反应,只有胸膛微微起伏。
颜白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杂念——门外等候的宫使、可能的失败风险、乃至自身的疲惫——全部摒除。此刻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根细管,这个鼻腔,以及脑海中那幅清晰的人体解剖图谱。他托起秦琼的下颌,使其头部微微后仰,然后用极其稳定、轻柔的动作,将涂抹了少许油脂润滑的管端,缓缓探入右侧鼻孔。
阻力传来,是鼻甲。他调整角度,继续向内。动作必须慢,必须柔,必须随时感受反馈。鹅毛管带着羊肠衣,像一条最谨慎的游蛇,在黑暗的通道中摸索前行。穿过鼻道,抵达鼻咽部,这是第一个关键转折。颜白停顿了一下,示意潘折将秦琼的头部向前稍屈,模拟吞咽姿势。他继续推送,这一次,指尖传来一种微妙的、通过咽喉括约肌的“落空感”。
到了。食道入口。
他不敢有丝毫放松,继续缓慢向内送入。凭借对人体结构的深刻记忆,他估算着从鼻孔到胃的大致距离。每送入一寸,他的心就悬高一分。不能太深,也不能太浅。终于,在送入约莫一尺半时,他停了下来。这个深度,应该已越过食道,进入胃部。
最危险的时刻到了。验证。
颜白将细管的体外端放入一碗清水中。他紧紧盯着水面。没有气泡连续冒出。很好,这意味着管子大概率不在气管里。但这还不够。他示意潘折取来一小片最轻的鹅绒,放在管口附近。秦琼呼吸时,鹅绒微微拂动,但并非被气流直接吹动。双重验证,基本排除了误入气管的可能。
他轻轻抽动了一下细管,感受阻力。然后,他将早先吸入了米油的注射器(一个改造过的、密封性较好的小竹筒)连接在管端。
“看着将军的呼吸和面色。”颜白低声道,声音绷得像一根弦。
他推动竹筒末端的活塞,力道极轻。澄澈的米油,顺着那条纤细的、人工开辟的生命通道,无声无息地流入了秦琼的胃中。一毫升,两毫升……颜白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秦琼的脸,观察着他最细微的反应。没有呛咳,没有皱眉,呼吸节奏依旧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