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秦琼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,身体软了下去,呼吸变得更加微弱,但之前那种濒死的湿啰音,似乎……似乎被这通剧烈的咳嗽震散了一些?颜白不敢确定,那细微的变化可能只是他的错觉和强烈愿望投射出的幻影。
他重新搭上脉搏。指尖下的跳动,依旧微弱,但奇怪的是,在经历了这样一番折腾后,那频率似乎并没有变得更加狂乱,反而……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趋向平稳的迹象?还是失血和虚弱导致的脉搏迟缓?
颜白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看了一眼碗中剩余的药汁,又看了一眼昏迷中气息奄奄的秦琼。
继续,还是停止?
继续,可能下一口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直接引发喉头水肿窒息或心脏骤停。
停止,那么之前灌下去的药可能白费,秦琼将在不久后不可避免地滑向休克的深渊。
窗外的晨光又明亮了一些,清冷的光线透过窗纸,切割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那些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沉浮,如同命运本身,难以捉摸。
颜白的目光落在秦琼脸上。这位名震天下的将军,此刻脆弱得如同一个孩子。他想起史书上关于秦琼晚年的记载,“每多疾病”,是否就源于这次重伤的隐患?如果他就此陨落,大唐的凌烟阁,是否会少一幅画像?渭水之畔的皇帝,是否会少一根擎天之柱?
不。
颜白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。他重新拿起芦苇管,这一次,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扶稳他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”
潘折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稳住秦琼的头颈。
颜白再次含住芦苇管,吸取药液。这一次,他控制得更加精细,每一滴落下的间隔更长,确保前一滴被缓慢吞咽下去,才送入下一滴。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,仿佛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,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万劫不复。
时间在极度缓慢的滴答声中流逝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终于,碗底见空。
颜白轻轻抽出芦苇管,潘折缓缓松开手,让秦琼恢复平躺。两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湿透,大口喘着气,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那足以令人窒息的紧张。
接下来,便是等待。
颜白没有离开榻边半步。他重新用浸了温水的布巾擦拭秦琼额头的冷汗,手指始终搭在腕脉上。潘折默默收拾着狼藉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,目光却不时担忧地瞟向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