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然后刺入创口一侧相对健康的皮缘。他的缝合技术早已炉火纯青,针距均匀,松紧适度,既能闭合创口减少污染,又不过度影响血运。细密的针脚,像一行沉默的誓言,沿着那道狰狞的切口延伸,将翻卷的皮肉重新归位,覆盖住下方深埋的引流条。
房间里只剩下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,以及两人逐渐同步的、深长的呼吸声。烛火静静燃烧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时而交错,时而分离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共舞。
最后一针打完结,剪断线头。颜白再次用烈酒擦拭了一遍缝合好的创口周围皮肤,然后覆盖上多层蒸煮过的干燥软布,用干净的布带轻轻固定。
做完这一切,他后退半步,目光落在秦琼依旧苍白如纸、毫无血色的侧脸上。老人的呼吸依旧微弱,胸廓的起伏浅得几乎看不见,但至少,那令人心悸的腐败气息已经淡去,被酒精和盐水的清新气味所取代。高热未退,危险远未过去,但最致命的那颗“毒瘤”,已被剜除。
颜白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气。这口气仿佛憋了整整一个世纪,带着手术刀锋的冷冽,带着脓血的腥腐,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微颤。他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,从四肢百骸涌上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但与此同时,胸腔里那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,也略微松弛了一丝,让一种冰冷的、坚实的成就感得以渗入。
他转过头,看向潘折。年轻的助手也正看着他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但眼神亮得惊人,那里面有一种经历巨大压力后仍未消散的专注,以及一种近乎崇拜的坚定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颜白说,声音不高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重量。
潘折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眶有些发红。他知道,刚才门外冲突时自己那一瞬间的失神,校尉肯定察觉了,但校尉没有责怪,只是用更稳定的行动将他拉了回来。这份无声的信任与引领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。
颜白走到水盆边,用剩下的冷水泼了泼脸。冰冷的刺激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他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扉,门外此刻一片寂静,但那种无形的压力,并未随着手术步骤的完成而消散,反而更加沉甸甸地压了下来。
太医署的干扰被尉迟敬德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挡了回去,但敌意已昭然若揭。手术只是第一步,秦琼能否挺过接下来的感染关、休克关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而门外那些等待结果的人,他们的耐心,恐怕也快要耗尽了。
他擦干脸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。接下来,他需要出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