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渐变得专注,再到一种近乎虔诚的投入。他看着颜白如何在一片溃烂中精准地找到生机,如何用超越时代的技艺与死神争夺。那种绝对的信任,在这一刻,化为了骨髓里的烙印。
当最后一块明显的坏死组织被切除,创面呈现出相对干净、有新鲜渗血的状态时,颜白停下了动作。他直起身,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
第一阶段,清创,完成。
他看向潘折。年轻的助手脸上沾了一点血污,但眼睛亮得惊人,那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见证奇迹般的激动和全然的信服。
颜白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旁边准备好的青霉素溶液。
接下来,是更关键的步骤——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,这淡黄色的液体,是他们对抗感染最后的、也是唯一的利器。
他拿起盛放药液的小陶碟。
门外,夕阳的余晖开始染红窗纸。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,每一息都漫长如年。
门内,颜白将蘸满了青霉素溶液的棉球,轻轻覆上秦琼背部那经过彻底清创、新鲜而脆弱的创面。
药液接触组织的瞬间,昏迷中的秦琼,身体几不可察地轻微抽搐了一下。
颜白的手,顿住了。
他紧紧盯着秦琼的脸,盯着他的呼吸,盯着他颈侧脉搏的每一次跳动。
门外,隐约传来尉迟敬德压抑的、沉重的踱步声。
潘折屏住了呼吸。
颜白维持着那个姿势,数息之后,秦琼的呼吸节奏没有明显改变,脉搏依旧微弱但稳定。那一下抽搐,很可能只是神经末梢受到刺激的本能反应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气,继续动作,将药液均匀涂抹在整个创面,然后用浸泡过青霉素溶液的干净细棉布覆盖。
最后,是缝合。
弯针带着桑皮线,穿过创缘相对健康的组织,一针,一线,将巨大的创口缓缓拉拢。颜白的缝合技术早已炉火纯青,针距均匀,松紧适度,既保证闭合,又不过度影响血运。
当最后一针打完结,剪断线头,颜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针持。
他后退一步,目光从秦琼的背部,移到他的脸上,再移到旁边记录时间的沙漏上。
整个手术,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窗外,天色已近黄昏,最后一缕金红色的光,斜斜地照进房间,与烛光交融在一起,落在颜白汗湿的额发上,也落在秦琼依旧苍白、但似乎……呼吸略微平稳了一点的脸上。
颜白摘下手套,扔进旁边的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