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皇帝的旨意是压力,也是变数。他不能被动等待冰层自己融化,他必须找到最脆弱的那一点,然后,用尽全力,凿开它。
“潘折。”颜白转身,看向少年。
“学生在。”潘折立刻挺直了背。
“我需要几样东西。”颜白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新鲜的、霉变程度不同的瓜果或面食,越多越好,种类也要多。还有,干净的粗麻布,大量的清水,以及……一口小陶锅,要绝对干净,不能有油腥。”
潘折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燃起光亮。他用力点头:“是!学生这就去办!”他顿了顿,有些迟疑,“可是先生,这些东西……署里恐怕不会给,上次领麻布和净水就……”
“不去署里领。”颜白打断他,从怀中取出一个不大的钱袋,递给潘折,“去西市,找不同的摊贩零散购买,不要引起注意。瓜果挑那些快要放坏、价格便宜的。钱若不够,先赊着,或者去找尉迟府上的人,就说是我要的,急用。”
提到尉迟府,潘折眼睛一亮,接过钱袋,紧紧攥在手里:“学生明白!”
“小心些,快去快回。”颜白叮嘱道。
潘折重重点头,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库房。门开合间,带进一股清冷的空气,很快又被库房内沉闷的气息吞没。
颜白重新坐回木桌前,摊开一张新的麻纸。他没有立刻动笔,只是凝视着空白的纸面,仿佛能透过它,看到翼国公府内那个被病痛折磨的悍将,看到正堂内署令等人焦头烂额的商议,看到皇宫深处那位帝王投来的、带着审视与期望的目光。
阴影依旧笼罩,但阴影之下,那颗悄然埋下的种子,必须赶在一切来不及之前,拼命汲取养分,破土而出。
他提起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微微颤抖。然后,落下。
第一个词,是“分离”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