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成地上疏朗的墨影。
寂静中,思绪却格外清晰。太医署的排挤是系统性的,源自观念、出身和利益的深层隔阂。仅仅整理好药库,或许能证明一些“勤勉”,但远远不足以打破那堵无形的墙。他需要更直接的契机,或者,更无可辩驳的“价值”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窗台下那几个陶碟的轮廓。
就在这时,库房外传来极其轻微的、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有人踩着枯叶,又迅速停住。
颜白瞬间凝神,身体未动,呼吸却放得更缓,耳力提升到极致。不是巡夜的卫士,他们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。这声音更轻,更迟疑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片刻的寂静后,那声音又响了一下,更近了,停在库房门外。
接着,是极轻的、指节叩击门板的声音,一下,两下,间隔很长,仿佛叩门者也在犹豫。
颜白走到门后,没有立刻开门,沉声问:“谁?”
门外静了一瞬,一个压得极低、带着少年人特有清亮、却又努力模仿老成的声音响起:“颜……颜校尉?是小的,白日里送饭的那个。”
是那个小宦官。
颜白略一沉吟,拉开了门。
门外,清冷的月光下,站着那个白日里送来简陋餐食的小宦官。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色宦官服,身形瘦小,手里却没提食盒,而是空着,有些局促地绞在一起。见门打开,他飞快地抬头看了颜白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声音压得更低:“颜校尉,打扰您歇息了。”
“何事?”颜白问,侧身让他进来,随即掩上门,但没有再点灯。月光从门缝和窗隙透入,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微光。
小宦官进了库房,似乎对这里的黑暗和浓重的气味有些不适应,缩了缩肩膀,但很快站定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小的……小的没什么事,就是……就是白日里看您和那位潘医士整理得辛苦,这地方又偏,夜里怕是连口热水都没有。”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、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双手递过来,“这是灶下偷偷留的两块蒸饼,还温着,您……您垫垫。”
油纸包不大,在昏暗的光线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颜白没有接,目光落在小宦官低垂的、带着稚气的脸上。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肩线和紧抿的嘴唇。
“为何?”颜白问,语气平静。
小宦官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,愣了一下,才嗫嚅道: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……您和别的医官大人,不太一样。”他鼓起勇气,又飞快地抬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