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手会抖,眼神会花。有次我差点把缝合线打错结。幸好潘折兄弟在旁边看着。”
问题一个个被抛出来,赤裸而尖锐。火光映照着颜白沉静的脸,他将这些不足一一记录在纸上:内出血判断与处置空白、复杂异物取出技术缺失、药品可持续供应危机、人员极端疲劳下的失误风险……每写下一项,他心中的那份因降低伤亡率而产生的微弱欣慰,就被削去一层。现代医学的知识像一座宝山,而他手中能撬动的,不过几块碎石。
“师父,”潘折看着纸上越来越多的字迹,忽然道,“有些事,是不是能变简单点?比如,怎么判断伤口会不会化脓?怎么给断骨做临时固定?能不能编成几句口诀,让每个火长、甚至每个士卒都背下来?万一……万一我们不在跟前,他们自己也能先处置一下,拖到我们来?”
颜白执笔的手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看向潘折。火光中,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,那里面有一种超越了单纯执行命令的、属于思考者的光芒。这不是一个助手在提问,这是一个同行者在提出方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颜白缓缓道,心中某个模糊的念头骤然清晰起来,“不能只靠我们几个人。要救人,就得让更多人知道怎么救。”
他翻过纸,在背面快速勾勒起来。不再是零散的病例记录,而是一个简易框架:《战伤急救简易手册》。分为“识伤”、“急处”、“后送”三篇。“识伤”篇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不同伤口的特点和危险程度;“急处”篇列出止血、包扎、固定、搬运的标准化动作,配以简单图示;“后送”篇则强调转运过程中的注意事项。他写得很快,炭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,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观察、所有的遗憾、所有的灵光一闪都灌注进去。
这不是一部医书,这是一份在生死关头,能让普通士卒抓住一线生机的“救命指南”。它必然粗糙,必然不完备,但它指向了一条路——将专业医疗知识,降维转化为这个时代可以理解和执行的公共知识。
夜渐深,篝火噼啪作响。两名助手已支撑不住,靠着行囊沉沉睡去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潘折却依旧强打着精神,帮颜白整理着写满字迹的纸张,不时提出一两个细节问题。
“师父,这‘简易手册’,真能成吗?”潘折的声音很轻,带着憧憬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。他知道,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,冲击的将不仅仅是战场。
“事在人为。”颜白放下炭笔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,那悬浮于意识深处的淡蓝色系统界面,无声地亮了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