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咱们这边,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。底下兄弟们传开了,都说咱们军中有神医,连突厥特勤的命都能救回来,还怕他们什么?”
他咧开嘴,露出白牙,在夜色里格外醒目:“这士气,千金难买。颜白,你今日之功,不止在医术,更在军心,在国体。”
这番话,说得直白,却沉甸甸的。颜白沉默地听着,心头那点因为成功救治而生的些微轻松,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他拨动的,果然不止是病情。那根银针,刺入的似乎是两个庞大帝国碰撞时,最微妙也最脆弱的一个节点。
“我只是个医者,做了该做的事。”他最终说道,声音平静。
“该做的事?”尉迟宝琳摇头,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,“在这地方,能做好‘该做的事’,就是天大的本事。走,先歇着,我估摸着,后半夜可能还有事。”
小帐里果然铺好了简单的被褥,一盏油灯放在矮几上,光线昏暗。潘折已经在了,正仔细擦拭着颜白的医囊,将用过的银针一根根清理、归位。见颜白进来,他立刻起身:“师父,都安排好了。外面有军士守着,说有任何需要,随时吩咐。”
颜白点点头,在铺盖上坐下,揉了揉眉心。高强度专注后的疲惫,此刻才丝丝缕缕地泛上来。尉迟宝琳没跟进来,只在外头跟守卫低声交代了几句,脚步声便远去了。
帐内安静下来,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潘折擦完最后一根针,小心放好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颜白闭着眼问。
“师父,”潘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,“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真的做了件很大的事?我听见外面那些军爷议论了……”
“做好本分而已。”颜白打断他,语气却并不严厉,“记住,无论何时,医者的本分是救人。其他的,不必多想,也……想不明白。”
潘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安静地坐在一旁。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显然并未完全平静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。远处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,只有风声和渭水隐隐的流淌声,构成夜晚的背景音。颜白没有睡意,只是闭目养神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阿史那·思摩腹部的疤痕,那陈旧狰狞的痕迹,诉说着另一段不为人知的生死故事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帐外传来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。那不是巡逻士卒沉重整齐的步伐,而是刻意放轻、带着某种韵律的步子,停在帐外。
“颜校尉可曾安歇?”一个温和、平稳,听不出年纪的男声响起,不高,却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