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而涣散的眼睛,“我是医者。请松手,让我查看。”
阿史那·思摩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聚焦在颜白脸上。剧痛似乎剥夺了他大部分思考能力,但那眼神深处,仍有一丝属于草原枭雄的狠厉与警惕。他没有松手,反而扣得更紧。
颜白不再要求。他伸出右手,三指并拢,轻轻搭在阿史那·思摩紧捂腹部的手腕上方——那是桡动脉的位置。指尖传来的脉搏快而弦紧,如绷紧的弓弦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紊乱的力度。同时,他左手掌心虚悬在对方紧捂的右下腹上方约一寸处,细细感受。
帐内静得可怕。所有目光都钉在颜白那双手上。唐方官员屏息凝神;突厥官员则满脸戒备,几个年轻气盛的甚至将手按在了刀柄上,只等副使或阿史那斤一声令下。
数息之后,颜白收回手。他没有去强行掰开病人紧捂腹部的手,而是转向一直紧跟在侧后方的潘折——不知何时,潘折已提着一个小火炉和药罐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,站在唐方人员那一侧边缘,此刻接收到颜白的目光,立刻上前半步。
“急性肠痉挛,合并旧伤应激。”颜白语速平稳,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,“气机逆乱,筋脉挛急,痛剧而厥。非中毒,非脏腑器质即刻破裂,但若持续不解,可致肠结、肠痹,乃至气脱而亡。”
潘折用力点头,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,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执行意图。他迅速打开随身的小布袋,里面是分门别类包好的药材。
“取芍药、炙甘草、陈皮、茯苓、木香,急煎一剂,武火快煎,滤渣温服。”颜白吩咐,声音清晰,“同时,准备银针,酒精棉。”
“是!”潘折应声,立刻蹲下,就着带来的小火炉开始操作。他的动作麻利精准,取药、称量、投入药罐、加水,一气呵成,显然对这套流程早已烂熟于心。那专注而沉稳的模样,让几个原本对他年纪抱有疑虑的突厥官员,眼神也微微变化。
然而,突厥副使——一个留着山羊胡、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——却踏前一步,厉声道:“且慢!你如何断定不是中毒?仅凭搭脉和……隔空感受?”他汉话流利,却带着浓重的草原腔调,“若你用针用药,加重病情,或暗中做手脚,该当如何?你必须保证,若特勤有失,你需偿命!”
这话极其尖锐,带着赤裸裸的威胁。帐内空气瞬间绷紧。尉迟宝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就要发作,却被房玄龄一个眼神止住。
颜白缓缓站起身,转向副使。他的脸上依旧没有怒意,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,但那平静之下,却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