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后退一步,将空间让给双方的官员。他的任务,在诊断明确、施治有效的那一刻,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部分。剩下的,是政治与外交的考量。
帐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。突厥副使上前,低声用突厥语与阿史德啜交谈。房玄龄也走到一旁,与几名唐方官员低声商议。紧绷的敌意暂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医疗插曲打断,但更深层的博弈,显然才刚刚开始。
尉迟宝琳凑到颜白身边,压低声音,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,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骄傲:“行啊!真让你给扎好了!刚才那突厥蛮子瞪眼的时候,我都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?”颜白瞥他一眼,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,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,却驱散了眉宇间残留的专注带来的冷峻,“我们是来治病的。”
尉迟宝琳嘿嘿一笑,没再说下去,只是看着颜白收拾药箱侧影的眼神,愈发信服。这种信服,早已超越了对“救命恩人”的感激,更是在一次次看似不可能的任务中,累积起来的、对颜白这个人及其能力的绝对认同。
颜白将药箱整理好,目光扫过帐内。阿史德啜已经重新躺好,闭目养神,眉宇间虽还残留痛楚的痕迹,但已无性命之忧。突厥官员们围在榻边,低声交谈,偶尔投来的目光依旧警惕,却少了那份择人而噬的凶狠。唐方官员则聚在另一侧,神情稍缓,低声交换着意见。
帐帘缝隙里透进的天光,似乎比刚才更暗淡了一些。渭水方向的风声依旧呜咽,但传入帐中,已不再那么刺耳。
他静静站在靠帐门的位置,等待着可能的下一步指令,或者,仅仅是等待那一个时辰后的第二次行针。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银针的微凉触感,以及运针时,气机流转的微妙反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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