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的,已经做了。现在,是等。”
等待,往往是比行动更煎熬的过程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。远处伤兵营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,巡夜士卒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,更远的北方,突厥大营的方向,死寂一片,但那死寂之下,仿佛涌动着不安的暗流。
颜白没有试图休息。他让潘折点亮了一盏小油灯,就着昏黄的光线,开始整理白日里救治伤员的记录,核对药材消耗,规划明日可能的工作。这些琐碎而具体的事务,能让他纷杂的思绪暂时找到锚点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每一个数字,每一个名字,都是真实可触的,与那份已飞驰向南的、关乎宏大战略的密报,形成奇异的对照。
潘折安静地在一旁协助,递送文书,研磨新墨,偶尔低声汇报一两处细节。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关于密报的事,只是用这种沉默而坚实的陪伴,分担着那份无形的压力。
不知过了多久,帐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帘子被掀开,带进一股凉风,是尉迟宝琳。
他甲胄未卸,脸上带着奔波后的风尘之色,但眼神锐利如常。他先对潘折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颜白,直接道:“人已经走了。张诚和王猛,最好的马,最熟的路。父亲给了死命令。”
颜白放下笔,站起身:“多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尉迟宝琳摆摆手,走到案前,自己倒了碗凉水灌下去,抹了把嘴,“该做的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颜白,目光复杂,“联名上报,父亲这是把你彻底推到前面了。这份功劳若成,自然有你一份大的。可若是……”
“若是不成,或中途有变,首当其冲的也是我。”颜白接过了他的话,语气依旧平静,“我明白。这是尉迟将军的担当,也是他的信任。”他看向尉迟宝琳,“同样,也是你的。”
尉迟宝琳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,那笑容里有属于武将的豪迈,也有兄弟间不言而喻的默契:“你知道就好。我尉迟宝琳认准的兄弟,刀山火海,一起闯了便是!”他拍了拍颜白的肩膀,力道不轻,“行了,你这边也警醒着点。密报送出,不等于万事大吉。对面那二十万人不是泥塑的,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疯。伤营这边,不能乱。”
“放心。”颜白只回了两个字。
尉迟宝琳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甲叶声没入夜色,一如他来时般干脆。
帐内重归寂静。油灯的光晕似乎更微弱了些。潘折轻声问:“先生,您歇会儿吧?后半夜我守着。”
颜白摇了摇头,重新坐回案后。他望向南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