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,说明新肉在生长。”颜白一边说,一边示意潘折准备温水,自己则走到草席边,蹲下身,“但新肉长得正不正,伤口会不会长歪,甚至里面有没有没清理干净的脏东西在继续作祟,这些都需要判断。”
他掀开毯子,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。伤口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。敷料是干净的,没有明显的脓液渗出,周围的肿胀也消退了一些。颜白仔细地观察着伤口的颜色、边缘的形态,甚至凑近了些,轻轻嗅了嗅气味。
骨咄禄屏住了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颜白的脸,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关于自己命运的判决。
“恢复比预期快。”颜白直起身,给出了第一个结论。胡三翻译后,骨咄禄眼中那丝微弱的希望似乎亮了一点点。
“但,”颜白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稳,“箭镞入肉颇深,当时拔箭匆忙,很可能有细碎的布缕、铁锈,甚至泥土被带了进去。这些东西若不清除干净,现在看似好转,日后必成祸根,轻则残疾,重则……毒发攻心。”
“毒发攻心”四个字被胡三用突厥语强调出来,骨咄禄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“所以,”颜白开始清理旧敷料,动作精准而迅速,“我需要知道你受伤时最详细的情况。比如,箭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?你当时是正面迎敌,还是侧身?箭射中你的时候,你是站在平地,还是马背上?周围是干燥的尘土,还是泥泞的洼地?”他问出的每一个问题,都紧扣着“判断伤口内可能残留何种异物”这个医学逻辑。
骨咄禄起初回答得有些迟疑、简略。但颜白总能从他简略的回答里,引申出某种具体的感染风险,并用平静的语气陈述出来,仿佛在讨论天气,却字字关乎生死。这种冷静的、基于“事实”的压迫感,比任何恐吓都更有效。
“……箭是从左前方来的,我正举刀……马惊了,我摔下来,箭就是那时候……”骨咄禄断断续续地说着,胡三同步翻译。
“摔下来?摔在什么上面?石头?硬土?还是别人的尸体?”颜白追问,手上清理伤口的动作不停。
“是……是泥地,但很硬,有碎石……”
“碎石。”颜白点了点头,用小银刀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伤口深处,“这就是了。碎石屑可能溅入,若不清除,日后便是溃烂的源头。”
骨咄禄看着颜白手中那闪着寒光的小刀在自己伤口附近动作,额头上渗出冷汗,但听到“溃烂的源头”时,眼神里的恐惧最终压过了戒备。他开始更详细地描述,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些细节——比如摔下来后又被后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