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白迎着他的目光,说出了那个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念头:“那个俘虏,就是现成的验证渠道之一。”
尉迟宝琳一愣:“他?一个普通骑兵,能知道多少核心军情?而且,严刑拷打未必能问出真话,反而可能让他胡乱攀咬。”
“不是拷打。”颜白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、近乎冷酷的平静,“是‘问诊’。”
“问诊?”
“对。以一个医者关心伤员后续恢复情况的名义,去询问他受伤前后的细节,他所在部队的日常状态,同袍的士气,对补给、对上面命令的看法……不直接问军阵布置,不问他首领的动向。”颜白缓缓说道,“人在谈论自身处境、尤其是抱怨不满时,往往警惕性最低,也最容易流露真实情绪。而一个刚刚得到救治、对保住肢体抱有希望的俘虏,面对‘救命恩人’的‘关心’,防备心会更弱。”
尉迟宝琳听得眼睛越来越亮,他用力一拍大腿:“妙啊!颜白,你这脑子……真是绝了!以医行间,攻心为上!这比十个斥候冒死潜入都可能管用!”
“但这需要时间,也需要技巧。”颜白补充道,神色并无得意,“不能急,不能让他察觉真正的意图。潘折心细,也懂一些包扎和问话的门道,我打算让他主要负责与俘虏接触,以换药、观察伤口恢复为由,逐步建立一种……类似医患的信任。我则从旁观察,适时引导。”
“潘折那小子,确实是个好苗子,对你忠心,也机灵。”尉迟宝琳表示赞同,随即正色道,“此事就按你说的办。需要什么配合,尽管开口。看守那边我会打招呼,给你们行方便,但也会加强外围警戒,防止意外。另外,”他压低声音,“此事目前仅限于你我,还有潘折知晓。在李总管或陛下有明确旨意前,不宜扩散。”
“明白。”颜白点头。这正是他需要的支持。
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,主要是如何在不引起俘虏和旁人怀疑的前提下,安排这种特殊的“医疗问询”。帐外的天色,在不知不觉中,已从铅灰转为一种朦胧的鱼肚白,遥远的地平线上,透出一线极淡的金红。
颜白告辞出来,清冷的晨风拂面,让他因长时间思考和紧张商议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。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帐,而是转向伤兵营的方向。
营地里开始有了更多活动的声响,炊烟袅袅升起,混合着米粥的香气。经过一夜的生死搏杀与紧张救援,这平凡的人间烟火气,竟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慰藉。
他走到伤兵营区域,没有进去打扰,只是站在外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