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肩膀。”颜白对旁边一个手臂受伤的士卒说道。那士卒咬咬牙，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按住同伴。

清理、探查。颜白的手指稳如磐石，借助有限的光线，仔细检查外露肠管是否有破裂。幸运的是，肠管本身似乎没有明显破口，可能是被矛尖擦过带出。他小心翼翼地将肠管推回腹腔，这个动作必须极其轻柔，避免造成二次损伤。肠管滑入时带着粘腻的触感，伤员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。

没有缝合线，也没有合适的针。颜白从急救包里取出几根特制的、较粗的缝衣针和麻线——这些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，麻线用酒浸泡过。他穿针引线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，在创口两侧相对完好的皮肉上做了几针稀疏的缝合，主要目的是将创口拉拢覆盖，减少暴露。每一针下去，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。缝完，敷上捣烂的、仅有的一点止血消炎草药糊，用干净布条包扎固定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没有停顿，立刻转向骨折的伤员。

腿部的开放性骨折更为棘手。断骨刺出，周围肌肉撕裂，血污混合着泥沙。颜白先用酒冲洗，然后双手稳稳握住伤腿的上下两端。“会有点疼，忍住。”他对眼神涣散的伤员低声道，随即深吸一口气，手上用力，伴随着轻微的“咔”声，将错位的骨端大致复位。伤员惨叫一声，几乎晕厥过去。

潘折已经找来两根相对平直的木棍和布条，协助颜白进行夹板固定。固定前，颜白再次清理了骨折端的创口，尽可能去除可见的污物。止血主要依靠加压包扎和在伤口近心端用布条勒紧（但注意定时放松）。整个过程中，潘折配合默契，递物、按压、安抚，俨然已是合格的助手。

另外几名轻伤员，则由潘折和小五在颜白指导下进行清创和包扎。烽燧台内能找到的干净布料有限，一些相对干净的里衣被撕成布条使用。微弱的火光在角落里跳跃，映照着几张疲惫而专注的脸，还有那些伤员眼中重新燃起的、微弱却真实的光。

就在处理接近尾声时，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、带着浓重口音的呻吟，还有铁链拖动的轻微声响。

颜白循声望去。火光边缘的阴影里，蜷缩着另一个身影。那人穿着脏污的突厥皮甲，头发凌乱，脸上有淤青和血痕，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，脚踝上拴着一截粗糙的铁链，另一端固定在墙角的石础上。他正看着这边，眼神里交织着痛苦、警惕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同类救治场景的茫然。

“狗突厥！”一个正在接受包扎的唐军士卒猛地啐了一口，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，“校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