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围内。
“抬过去吧。”颜白收回手,对潘折道,“你亲自盯着,半个时辰记录一次呼吸、脉搏、体温。有任何变化,立刻叫我。”
潘折肃然应诺,指挥着人将张勇移走。帐篷里彻底空了,只剩下颜白,和满地的狼藉。血污的纱布,用过的器械,还有那盆彻底浑浊的水。他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去清理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摇曳的灯火。一种深沉的疲惫,像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上来,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,更是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后的虚脱。手术成功了,至少暂时成功了。但悬着的心,只放下了一半。
他知道,真正的鬼门关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观察区设在背风处一顶较小的帐篷里,里面铺着干燥的草垫,点了两盏油灯,光线比手术区柔和许多。张勇被安置在最里面的位置,身上盖着两层干净的粗麻布。潘折搬了个小马扎,就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炭笔和一块刨光的薄木片,准备记录。
颜白没有回自己的帐篷休息。他在观察区门口站了一会儿,听着里面潘折压低声音向值守的助手交代注意事项,然后转身,走向营地边缘。夜风带着渭水方向特有的湿冷,吹在脸上,让他因长时间专注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许。他抬头望去,天空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,没有星月,只有远处敌营方向那片暗红的光晕,像一只巨兽沉睡时眼皮下透出的凶光,缓慢地起伏着。
营地里的其他帐篷还亮着灯,接收区那边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和急促的脚步声。战斗还在继续,伤员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来。他的系统任务倒计时,在意识角落里无声而固执地跳动着。时间,永远是最冷酷的敌人。
他在溪边蹲下,掬起一捧冰凉的溪水,用力搓了搓脸。寒意刺骨,却让他精神一振。不能停,也不能真的放松。他起身,走回观察区。
潘折见他进来,立刻站起身。“校尉,您去歇会儿吧,这里我看着。”
颜白摇了摇头,走到张勇身边,再次伸手探向他的额头。触手所及,是一片滚烫。
他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他的声音瞬间绷紧。
潘折也察觉到了不对,脸色一变:“刚、刚才抬过来时还好,只是微热……就这一会儿工夫……”
颜白已经掀开了盖在张勇身上的麻布。借着灯光,能看到张勇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裂,呼吸变得急促而浅,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。他解开张勇的衣襟,露出腹部伤口周围的皮肤——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斑正在蔓延,皮肤摸上去烫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