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“漠视人命”的帽子。他白净的面皮泛起一丝红晕,那是恼怒的征兆。
“颜校尉!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被冒犯的冷硬,“某在军中执掌辎重多年,自有章程分寸!何为轻重缓急,某比你清楚!全军数万张嘴,无数双眼睛盯着,某若将紧俏物资都拨给你这医营,其他各部如何交代?战兵若因补给不足而有失,这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
帐篷里的空气陡然绷紧。算盘珠子停止了跳动,角落里两名文吏偷偷抬起了头。气死风灯的光晕在王浚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,让他那故作威严的神情显得有些扭曲。
颜白看着他那张脸,白日里那些伤员濒死的眼神,那些因延误而彻底黯淡下去的生命之光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那冰冷的岩浆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。
他猛地抬手,一掌拍在厚重的木案上!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闷响,震得案上的账册笔墨都跳了一跳。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疯狂地投射在帐篷壁上。
“责任?”颜白的声音不再平稳,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、火山喷发前的嘶哑,“王校尉,你跟我谈责任?好,那我就跟你谈谈责任!”
他盯着王浚骤然收缩的瞳孔,一字一句,如同冰锥凿击:“若因你今日克扣这几坛酒、几匹布、几斤药,致明日、后日、大后日本可活命的将士,因伤口溃烂、因失血过多、因得不到及时清创而枉死阵前——这责任,是你王校尉来负,还是我颜白来负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穿透帐篷的厚布,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:
“见死不救,与谋杀何异!”
最后几个字,如同惊雷,滚过帐篷内外。帐外两名卫兵骇然对视,帐内文吏手中的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纸上。王浚猛地站起身,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指着颜白,手指都在颤抖:“你……你放肆!竟敢如此污蔑上官!你……”
“何事喧哗?!”
一个沉厚威严的声音,突然从帐外传来,打断了王浚气急败坏的呵斥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股夜风灌入,吹得灯火一阵明灭。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,玄甲未卸,面沉如水,正是巡营至此的尉迟宝琳。他的目光如电,先扫过脸色铁青、浑身发抖的王浚,然后落在了背对着他、肩背绷紧如弓弦的颜白身上。
帐篷里死寂一片,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