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颜白抬头,只见一队轻骑从队伍前方折返,为首一人,正是尉迟宝琳。他今日未着那身标志性的明光铠,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皮甲,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尘土,但眼神依旧锐利明亮。他策马来到颜白身侧,与医疗队的行军速度保持一致。
“宝琳兄。”颜白在马上抱拳。
尉迟宝琳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颜白身后那些埋头赶路、满脸汗水的医疗队员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“颜兄,此番……辛苦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意味,“我爹让我带话给你。他说,你的‘岐黄营’,如今是他手里一张看不见的牌,但可能比一千玄甲骑还有用。前线凶险万分,你自己务必保重。若有任何难处——无论是缺人、缺物,还是有人敢使绊子——”他眼神一厉,“随时派人到前锋营寻我!我尉迟宝琳,认你这个兄弟!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客套与虚饰。在周遭钢铁洪流的轰鸣中,在这奔赴国运战场的路途上,这份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支持,显得格外有分量。
颜白心中微暖,那股自仓库区便萦绕不散的冰冷,似乎被驱散了些许。他点了点头,同样郑重道:“多谢大总管挂怀,也多谢宝琳兄。我记下了。”
尉迟宝琳咧嘴想笑,但嘴角扯动了一下,终究没笑出来,只是用力拍了拍颜白的肩膀。“走了!前头还有几十里路要赶,斥候回报,渭水北岸已见突厥游骑踪迹,不可大意!”说完,他一勒马缰,带着那队轻骑,如同离弦之箭,再次向前方奔去,很快消失在弥漫的尘土中。
颜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沉默片刻。尉迟宝琳的信任,尉迟敬德隐晦的重视,是压力,也是他在这架庞大战争机器中,所能依仗的、为数不多的支点。
“颜医官,”潘折不知何时走到了马侧,仰头低声道,“尉迟小公爷他……对咱们真是没话说。”
“嗯。”颜白应了一声,目光重新投向道路两侧的地形,“传话下去,所有人,利用行军间隙,在心中默记各自医疗箱内物品的位置、数量。闭上眼睛,也要能摸到止血带、绷带、缝合针线在哪里。这不是演练,是真到了要用的时候,快一息,可能就是一条命。”
潘折神色一凛:“是!”
漫长的行军持续了整个白天。
午时,队伍在官道旁一片开阔地短暂休整,分发干粮和饮水。医疗队众人几乎是一屁股坐倒在地,也顾不得地上尘土,抓紧时间揉捏酸胀的小腿,吞咽着硬邦邦的胡饼。颜白没有休息,他带着潘折,沿着休整区域的边缘走了一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