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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白站定,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、此刻却都写满不安与困惑的脸。他没有废话,直接开口,声音穿透夜风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军令已下。突厥二十万大军,兵临渭水,长安告急。我们,医疗队,全员编入前锋营。”
死寂。
篝火噼啪炸开一颗火星,映出一张张瞬间失去血色的面孔。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有人腿脚发软,有人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。前线,二十万敌军,前锋营……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意味着什么,这些大多来自后方或辅兵营的人,再清楚不过。
“寅时开拔,急行军赶赴渭水。”颜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只是陈述事实,“我们没有时间害怕,也没有时间犹豫。现在,听我命令——”
他的目光如冷电,落在潘折脸上:“潘折,你带五人,立即清点所有器械、药品、耗材,按最简野战标准重新分装、标记,做成可背负或骡马驮运的单元。烈酒、麻布、止血粉、固定夹板,优先保障。缺少的,列出清单,我亲自去催要。”
潘折的脸色白了又青,但迎着颜白的目光,他重重一点头,眼中慌乱迅速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取代:“是!”
“其余人,”颜白看向剩下那些面色惶然的人,“以现有小组为单位,就地开始夜间强化训练。内容只有一个——在模拟黑暗、嘈杂环境下,完成对‘腹部贯穿伤’和‘股骨骨折’伤员的检伤、止血、固定、搬运全流程。潘折记录的问题,就是你们今晚必须攻克的关卡。练到闭着眼睛也能做对为止!”
没有人动。恐惧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着每个人的脚踝。
颜白看着他们,看着那些在火光中闪烁的、充满恐惧的眼睛。他知道,光靠命令无法驱散这种深入骨髓的畏战情绪。他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声音低沉了一些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直指人心的力量: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我也怕。”他顿了顿,承认得坦然,“怕死,怕伤,怕面对堆积如山的残缺肢体,怕自己无能为力,救不了想救的人。”
这话让一些人抬起了头,愕然地看着他。
“但怕,有用吗?”颜白的声音陡然转厉,“突厥人的刀,不会因为你们怕,就绕开同袍的脖子!伤员的血,不会因为你们怕,就流得慢一些!我们现在多流一滴汗,多练熟一个动作,到了渭水河边,或许就能从阎王手里,多抢回一条命!那可能是你睡在你旁边铺位的兄弟,可能是给你盛过一碗饭的同乡,也可能是未来某个能回家种田、娶妻生子的普通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