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那名老军医,又看向颜白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,却异常响亮:“刘医官!校尉教我们医术,是为了什么?难道只是为了在安稳的后方,治治头疼脑热吗?左屯卫营那个被马踏伤的什长,若没有校尉教的法子,没有我们敢去救,他早就死了!他的同袍,那些在战场上受伤的弟兄,难道就因为前线危险,我们就该眼睁睁看着他们流血等死吗?”
他转向颜白,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校尉!潘折愿誓死追随!您指哪儿,我去哪儿!岐黄营的兄弟,没有一个孬种!”
几个年轻的助手受他感染,也纷纷上前,跪倒在地:“愿誓死追随校尉!”
那几名老军医面面相觑,脸色变幻不定。颜白伸手,将潘折扶起,目光再次扫过全场。
“怕,是应该的。”颜白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多了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我也怕。怕准备不足,怕应对失措,怕辜负信任,怕救不回本该救回的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这些话沉入每个人心底。“但怕,解决不了问题。大将军说,此战关乎国运。国运是什么?是长安城里的陛下、百官、百姓,也是这营中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同袍,更是你我身后,需要守护的家人、田宅、还有我们刚刚教出去的那些救人的法子。”
“我们的确手无缚鸡之力,但我们手中有刀,可以切开腐肉,取出箭镞;我们手中有针线,可以缝合伤口,延续生机;我们手中有药,可以对抗邪毒,退烧止痛。”颜白的声音渐渐提高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,“我们不去前线,谁去?指望那些视剜肉刮骨为邪术、连静脉补液都要斥为荒唐的太医署老爷们吗?”
“岐黄营,不是去送死。”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,“我们是去,从阎王爷手里抢人。用我们的方法,我们的规矩,抢回更多能继续战斗、能回家种田、能看着孩子长大的大唐男儿。”
“愿意跟我去的,留下。现在就去清点所有物品,按移动、防震、防水的要求重新打包,列出所缺物资清单,一个时辰后交给我。”颜白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不愿意的,我也不强求。去留随意,此刻走出这个院子,我颜白绝不追究,仍可留在后方营区效力。”
他说完,不再看众人,转身走向旁边那间存放图纸和计划的帐篷。背影挺拔,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。
身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然后,是潘折第一个行动起来,低声催促助手们去库房的声音。接着,是更多杂乱的、却逐渐坚定的脚步声。
颜白掀开帐帘,里面只有一盏孤灯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