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浸透,紧贴在皮肤上,一片冰凉。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精细操作而微微颤抖。棚内死一般寂静,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草席上那个被“开膛破肚”后又被缝合起来的什长。
伤者的脸色似乎……没有那么死白了?虽然依旧昏迷,但胸膛的起伏似乎明显了一些?颈侧的脉搏,摸上去,虽然仍弱,却不再那么飘忽欲断。
一名助手颤抖着手,再次测量了脉搏,抬头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:“潘助教!脉象……稳住了!比刚才强!”
“继续补液,密切观察。”潘折的声音沙哑,他接过助手递来的湿布,擦了擦额头的汗和手上的血污。直到这时,那巨大的、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滚烫的成就感,才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,几乎让他站立不稳。
王医官呆立原地,看着伤者腹部那道整齐的缝合口,看着那虽然微弱却持续存在的呼吸,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撼、茫然、羞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他行医二十余载,从未见过,更从未想过,人可以这样被切开又缝上,还能留住一口气。
周围的士卒们,眼神也从最初的恐惧、怀疑,慢慢变成了惊骇、敬畏,最后化为狂喜。不知是谁先哽咽着喊了一句:“活了……真活了!神医!小神医啊!”
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,低低的啜泣变成了激动的喧哗。那两名求救的士卒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潘折就要磕头。
潘折侧身避开,疲惫地摆了摆手。“人还没脱离危险,需要严密看护。我会留一个人在这里,教你们如何护理。记住,伤口不能沾水,若有发热、腹痛加剧,立刻来报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里那颗心,仍在为刚才那刀锋划破生死界限的瞬间,而剧烈地搏动着。
当他带着另一名助手,收拾器械,准备离开这片依旧弥漫着血腥和震惊的营区时,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烙在他的背上。那些目光里,有感激,有崇拜,有不可思议,也必然会有如王医官眼中那般复杂的、难以言说的东西。
他知道,今天之后,“颜氏急救法”不再只是泾阳大营里一个有些特别的传闻。它通过他手中的刀,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、却无法否认的事实,烙印在了左屯卫这些士卒的眼里、心里。争议或许会因此更甚,但相信的种子,也会随着这被救回的生命,悄然埋下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归营的土路上。潘折回头望了一眼左屯卫营地方向,那里人声依旧嘈杂。他握了握拳,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手术刀柄的触感,以及那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