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尉迟宝琳在帐门口看着,低声道:“要不要我派一队人跟着?或者,你去?”
颜白摇了摇头,目光追随着潘折迅速集结小组、检查器械的背影。“他需要这一关。规程是他写的,道理他比谁都懂。现在缺的,是把道理变成救回人命的‘事实’。我们能给的信任,就是让他去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尉迟宝琳听出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。这不是放任,而是淬炼。
左屯卫的伤兵棚比泾阳大营的更为简陋,气味也更加浑浊。当潘折带着两名助手,提着沉重的急救箱赶到时,棚子外围已经挤满了面色惶然的士卒。棚内,一名四十余岁、面皮焦黄的王医官正束手无策地站在草席边,看着席上那个面色如纸、呼吸微弱的汉子,不住摇头叹气。伤者腹部衣衫已被剪开,露出大片青紫肿胀的皮肤,隐约可见皮下不祥的瘀斑正在扩大。
“让开!泾阳营医助潘折!”潘折拨开人群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穿透嘈杂的力度。
王医官闻声抬头,看到潘折如此年轻,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:“你就是泾阳营来的?这般年纪……唉,伤及脏腑,血灌肠间,华佗再世也无用矣。还是莫要折腾,让弟兄们……留个全尸吧。”他的话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悲泣和骚动。
潘折没理会他,径直蹲到伤者身边。手指迅速探向颈侧,脉搏细速如游丝,几乎难以触及。掀开眼皮,瞳孔对光反应迟钝。腹部触诊,肌卫明显,左侧尤为膨隆,叩诊浊音。典型的失血性休克,高度怀疑脾脏破裂内出血。
“静脉通道,立刻建立!用二号羊肠管,生理盐水快速滴入!”潘折头也不回地命令助手,同时打开急救箱,取出酒精和纱布,开始快速消毒伤者腹部皮肤。他的动作稳定、迅捷,没有一丝多余。
王医官看得目瞪口呆,尤其是看到助手拿出那奇怪的、中空的细管和连着皮囊的针具,竟要往人手臂血管里扎时,更是骇然变色:“住手!你们这是作甚?往人血脉里灌水?荒唐!邪术!”
“闭嘴!”潘折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王医官,“伤者失血过半,命悬一线!静脉补液是争命!你看不懂,就站到一边去!若因你聒噪延误救治,便是你害死了他!”
王医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震得后退一步,脸涨得通红:“你、你区区一个医助,安敢如此……”
“我奉泾阳大营颜白校尉之命,依尉迟敬德大将军核准之《战伤急救规程》行事!”潘折的声音斩钉截铁,在压抑的棚内回荡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