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的金边。空气干燥,带着尘土和干草的味道。颜白正与潘折及另外两名核心医官在帐外的空地上,对着几件自制的简易器具——一个用陶罐和竹管改造成的蒸馏装置,几把特制的、刃口更薄更利的小刀,还有一堆标注着不同符号的麻布绷带——进行最后的核对和讲解。
“蒸馏所得,浓度仍远不够,但用于器械擦拭和创口初步清理,比单纯酒液有效。”颜白指着那套粗糙的装置,“关键在密封和冷凝,竹管接口处用融化的蜂蜡反复涂抹,冷却后便不易漏气。火候要稳,不能急。”
一名医官蹲下身,仔细查看竹管与陶罐的衔接处,啧啧称奇:“此法虽简,心思却巧。校尉是从何古籍中得来灵感?”
颜白目光微凝,正要开口,一个声音从营帐拐角处传来。
“下官冒昧,敢问此处可是颜校尉所在?”
来人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吏,穿着半旧的青色圆领袍,头戴黑色幞头,面容清癯,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。他步履沉稳,走到近前,拱手一礼,姿态谦和,目光却如深潭,平静地扫过颜白,又掠过地上的器具和颜白身边的几人,最后落回颜白脸上。
“正是。”颜白还礼,心中那根弦微微绷紧。此人气质沉稳,目光扫视时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,绝非普通文吏或求医者。“阁下是?”
“下姓郑,单名一个‘迁’字,在李都督帐下任记事参军。”文吏语气平和,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印鉴的文书,双手递上,“闻颜校尉于防疫救治一道,颇有建树,都督甚为关切。特遣下官前来,一是代为致意,二是……若颜校尉方便,下官想请教一二,也好将些切实可行的经验,带回军中,以裨益各处。”
李都督?颜白接过文书,目光快速扫过印鉴——确实是灵州大都督李靖的行营印记。文书内容很官方,无非是表彰颜白“勤勉王事,活人甚众”,并派员“咨访良策”。措辞严谨,挑不出错处。
但派一个“记事参军”来“请教”防疫细节?颜白抬眼,对上郑迁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寻常官吏的好奇或奉承,也没有医者见到新奇器具时的探究热切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冰冷的专注。
“郑参军言重了。”颜白将文书递还,语气同样平稳,“颜某所为,不过尽医者本分,拾遗补缺而已。参军有何疑问,但讲无妨,颜某知无不言。”
郑迁点点头,目光落向地上的蒸馏装置。“下官唐突,见此物构造别致,似与提纯有关?不知颜校尉以此法,所欲得者何物?效用几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