务——粮秣转运、兵甲修缮、伤病救治,皆在记录之列。近日听闻泾阳大营防疫有方,伤患存活之数远胜他营,都督甚为关切,特命在下前来请教颜校尉之法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,理由正当,姿态放得极低。但颜白能感觉到,那平静目光下藏着极深的审视。这不是普通的“记录”,而是来自最高军事统帅层面的“考察”。
“不敢当‘请教’二字。”颜白语气平稳,“不过是些粗浅尝试,侥幸见效罢了。”
赵文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。他目光落在案上那张未完成的图纸上——那是一张更复杂的伤患分级处置流程图,比之前那份更加细化,增加了不同药材储备情况下的替代方案分支。
“颜校尉过谦了。”赵文说,手指轻轻点了点图纸边缘,“此图之妙,在于将纷乱之症,化为清晰之径。即便不通医理之人,按图索骥,亦能做出八九不离十的处置。此非‘侥幸’,而是‘法度’。”
他顿了顿,笔尖悬在纸册上方:“在下有几个疑问,还望颜校尉解惑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其一,”赵文开口,问题直指核心,“此法推行,所耗物资几何?以泾阳大营为例,防疫期间,麻布、皂角、石灰、烈酒等物,日耗多少?若推广至一军,乃至北道诸军,需增配多少民夫转运,多少匠作赶制?”
颜白心中一凛。
这不是医官该问的问题,这是后勤官、是军需官、是统帅幕僚才会思考的问题。赵文关心的不是“如何救人”,而是“救人需要多少代价,能否大规模复制”。
他沉默片刻,脑中飞速计算着记忆中的数据:“防疫之初,物资消耗确实倍增。以麻布覆面为例,每人每日至少需更换一次,若有污染则立即更换。但若建立规程,划定隔离区,集中处置,实际耗量可降至初期的六成。至于推广……”他抬眼看向赵文,“需先试点,摸清各营实情,再定配给。盲目摊派,反易造成浪费或短缺。”
赵文点头,笔尖在纸上游走,记下几个关键词。他没有追问具体数字,似乎更在意颜白的思路。
“其二,”他继续,“颜校尉培训医徒,从识药辨症到独立处置,需多少时日?若要在各营推广此法,需抽调多少现有医官集中受训?受训期间,各营医事又由何人暂代?”
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,一个比一个接近军事组织的实际痛点。颜白感到后背微微发紧。这个赵文,绝非普通书记。他对军队运作的熟悉程度,对人力物力调配的敏感,远超寻常文吏。
“首批医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