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又沉重地耷拉下去,只留下那条缝隙。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,只有喉咙里再次滚过一声模糊的嗬嗬。
这就够了!潘折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,血液冲上头顶,让他有些眩晕。他猛地转身,对帐帘外低声喝道:“快!去请颜校尉!快!”
守在帐外的年轻助手原本正打着瞌睡,被这压抑着激动的声音惊醒,茫然了一瞬,随即看到潘折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,瞬间明白了什么,脸色一变,转身就朝着颜白休息的营帐方向狂奔而去。
潘折转回身,重新在木墩上坐下。他的手微微发抖,拿起旁边温着的清水,用干净的软布蘸湿,极其小心地润湿张诚干裂起皮的嘴唇。一滴水珠沿着唇缝渗进去,张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没事了,校尉,没事了……”潘折喃喃着,像是在安慰张诚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您挺过来了,最难的关都过了……”
帐帘被猛地掀开,带进一股清晨微凉的空气。
颜白走了进来。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衣,头发有些凌乱,眼底是连日未眠留下的浓重阴影,但那双眼睛在踏入帐内的瞬间,便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锐利。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榻上,落在张诚脸上,落在那条微微睁开的眼缝上。
他没有说话,脚步快而稳地走到床边。潘折立刻让开位置,低声快速汇报:“刚醒,眼睛睁开过,有反应,能吞咽一点水。”
颜白点头,俯身。他没有立刻呼唤,而是先伸出两指,轻轻撑开张诚的眼皮,观察瞳孔。瞳孔在油灯光下收缩反应正常,对光有反应,虽然迟缓,但清晰可辨。他松开手,指尖搭上张诚的腕脉。脉搏依旧偏快,但跳动的力度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虚浮无根的感觉,而是有了些许沉实的底子。
最后,他的手掌贴上张诚的额头。热度明显减退,虽然仍高于正常,但已不再是致命的高烧。
颜白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深处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弦,似乎终于松了一分。他看向张诚,声音平稳而清晰:“张校尉,能听到我说话吗?如果能,请眨一下眼。”
床榻上的人,眼皮极其缓慢地,但确实无疑地,眨动了一下。
“伤口疼吗?如果疼,眨两下。”
张诚的眼皮又眨动了两下。
颜白的嘴角,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、如释重负的弧度。“好。你刚经历了一场大手术,现在需要绝对静养。不要试图说话,不要动。我们会照顾好你。”他顿了顿,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