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沿着营帐边缘,用石灰划出更大范围的封闭区域时,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,并迅速演变成嘈杂的议论。
“他们在干什么?”
“画线?圈地?”
“这是要把咱们都圈起来吗?”
不安的情绪像水面的涟漪,迅速扩散。
当潘折带人开始进入营帐,要求里面的轻伤员收拾东西,准备搬迁到新划定的清洁区时,抵触终于爆发了。
“凭什么?”一个脸上带着刀疤、胳膊吊在胸前的老兵猛地站起来,挡在潘折面前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潘折脸上,“老子在这儿躺得好好的!凭什么让老子挪窝?这破地方,换个角落就能不生病了?笑话!”
潘折耐着性子解释:“这是颜校尉的命令,是为了防止疫病扩散,分开安置,对大家都好……”
“颜校尉?就是那个拿鞭子抽自己人的校尉?”老兵油子嗤笑一声,声音故意拔高,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,“老子当兵十几年,受伤无数,就没见过这么折腾伤兵的!划个线,挪个地方,就能把病隔开?你当疫病是长了眼睛,认得你这道白线不成?”
他的话引起了一片附和。许多伤兵本就因伤病而烦躁,对未知的改变充满恐惧,此刻被这老兵一带,情绪立刻被点燃。
“就是!瞎折腾!”
“我们不走!死也死在这儿!”
“把我们都圈起来,是想让我们自生自灭吧?”
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跟着站起来,堵住了营帐出口。潘折和几名亲兵被围在中间,脸色难看。潘折试图再次开口,声音却被更大的喧嚣淹没。
颜白一直站在土坡上,静静地看着。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,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,那抹疲惫之下的坚硬,越发清晰。他看到了潘折的窘迫,看到了那些伤兵眼中混杂着恐惧、愤怒和不解的情绪,也看到了更远处,一些闻讯赶来的普通军士,正抱着胳膊,冷眼旁观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甚至嘲弄。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打破习惯,总是招致反抗。尤其是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,任何改变都显得可疑而残酷。
他迈步,走下土坡。
脚步不疾不徐,踏过新划的石灰线,白色的粉末在他靴底留下浅浅的印痕。他的出现,让嘈杂的声浪为之一滞。许多目光聚焦在他身上,那目光复杂——有敬畏,有恐惧,有期待,但更多的,是浓得化不开的抵触和怨恨。
颜白径直走到那带头闹事的老兵面前。老兵被他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,但仗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