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令牌。令牌非金非铁,似木似石,正面阴刻着一个笔力遒劲的“令”字,背面则是“泾阳行军总管尉迟”的篆文。
“此乃本将行军法令牌。”尉迟敬德将令牌递向颜白,声音斩钉截铁,“自即刻起,至疫情解除之日,营中一切防疫事宜,由你全权处置。凡违抗隔离、消杀、管控之令者,无论兵卒将校,你可凭此令,先行惩处,事后报我!必要时——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:“可先斩后奏!”
颜白的心脏,猛地一跳。他伸出手,接过那枚令牌。入手冰凉,沉重异常,仿佛不是一块木头,而是一座山。
“另,”尉迟敬德继续道,“本将亲兵队,拨二十人予你听用。他们只认此令,不认人情。”他目光转向尉迟宝琳,“宝琳,你也去。跟着颜白,多看,多学,亦要确保军令畅通,不得有误!”
“是!”尉迟宝琳大声应道,眼中闪过激动与决然。
颜白握紧了令牌。冰冷的触感从掌心直透心底,带来一种清晰的、近乎疼痛的清醒。这不是奖赏,这是枷锁,是刀锋,是将无数人命运捆缚其上的千钧重担。
他躬身,行礼,动作一丝不苟。
“末将,领命。”
转身,掀开帐帘。晨光汹涌而入,刺得他微微眯眼。身后,是赋予他生杀予夺之权的军帐;身前,是依旧弥漫着病气与不安的营区。
他抬起手,那枚黑沉沉的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潘折和等候在帐外的几名亲兵立刻围拢过来,目光落在那令牌上,神色皆是一凛。
颜白没有看他们,他的目光越过重重营帐,投向那片被标记为污染区的方向。风卷着营地上的尘土,打着旋儿掠过。
“走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脚步踏在夯实的泥地上,发出沉稳而决绝的声响。影子在他身后拖得很长,像另一道刚刚落下的、无形的界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