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一声低沉的喝问,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帘子从里面被猛地掀开,王五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灯光下。他显然还没睡,外袍只是随意披着,看到颜白,瞳孔骤然一缩,脸上迅速堆起一层混杂着戒备和强作镇定的神色。“颜校尉?深夜到此,有何贵干?”
他的身体有意无意地挡在帐门口,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“王队正,”颜白的声音平静无波,目光却锐利如刀,扫过王五身后的帐内空间,“据值守士卒赵四禀报,你昨夜曾违规进入隔离区,探望同乡刘三。可有此事?”
王五的脸色变了变,随即梗着脖子道:“是又如何?刘某乃我同乡,情同手足,他病重,我去看一眼,人之常情!颜校尉莫非连这点人情都要管?”
“隔离区禁令,乃尉迟大将军亲口所颁,为的是阻断疫病传播,保全大营。”颜白向前逼近一步,王五不得不微微后退,“你未经消杀,擅自进入重症病患营帐,出来后亦未按规隔离。此乃严重违令。现在,我要检查你的营帐。”
“检查我的营帐?”王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脸上肌肉抽动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明显的挑衅,“颜校尉!我王五再怎么说,也是一队之正!你区区一个医官校尉,凭何搜查我的营帐?就凭那些装神弄鬼的石灰线和栅栏?我看你是拿着鸡毛当令箭,存心扰我军心!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开,附近几顶营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,显然有人被惊醒了。
“凭大将军授予我处置防疫事宜的全权。”颜白寸步不让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疫病当前,无分官职高低,皆须遵守防疫律令。你营帐内若有异常气味传出,为防万一,必须检查。请让开。”
“异常气味?哈哈!”王五大笑,笑声却干涩无比,“颜校尉,你这鼻子比狗还灵?我帐中能有什么异常?我看你是存心找茬,折辱于我!兄弟们——”他转头朝附近营帐方向喊道,“都来看看!这颜校尉大半夜不让人安生,要搜我的帐子!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几顶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,一些士卒探出头来,睡眼惺忪,脸上带着疑惑和隐隐的不满。他们看着对峙的两人,低声议论起来。
气氛瞬间绷紧,像拉满的弓弦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尉迟宝琳带着两名亲兵匆匆赶到。他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惊动的,脸上还带着倦意,但眼神已经清醒。“怎么回事?颜校尉,王队正,为何在此争执?”
王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抢先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