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而“同情”,往往是最隐蔽,也最致命的蚁穴。
潘折很快回来了,脸色难看。“校尉,查过了。戌时之后,只有一次递送饮水的记录,是咱们指定的人,手令齐全。栅栏……西侧有一段新立的,木桩似乎埋得浅,有松动的痕迹,旁边的泥土有新鲜的踩踏印。”
果然。
“叫上四个人,跟我走。”颜白将风灯递给潘折,自己当先走出了隔离区。脚步踏在营区坚实的土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他的方向,明确无误——右营三队的驻扎区域。
王五的营帐,在右营区靠边的位置,比普通士卒的帐篷略大一些,此刻里面还透出微弱的灯光。帐外没有值守的士卒,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颜白在帐外三步处停下。潘折带着四名手持棍棒的士卒,沉默地站在他身后,形成一种无声的压力。
“王队正。”颜白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帐内。
帐帘动了动,王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他显然还未休息,身上还穿着白日里的皮甲,脸上带着刻意摆出的惊讶。“颜校尉?这么晚了,有何贵干?”他的目光扫过颜白身后的潘折和士卒,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隔离区西四帐,少了一名病患,名叫张栓子。”颜白直视着王五的眼睛,没有任何迂回,“记录显示,他是你麾下士卒。”
王五脸上的惊讶更浓了,还夹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:“张栓子?他……他不见了?这……怎么会?校尉,我可是严格遵守军令,绝不敢私放人进出啊!”他侧开身子,露出帐内景象,“校尉若不信,可进帐查看。我这帐里,除了我和两个值守的兄弟,绝无他人!”
帐内确实只有两名靠在兵器架旁打盹的士卒,被惊醒后慌忙站起,一脸茫然。陈设简单,一览无余。
颜白没有进去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个角落,鼻翼微微翕动。除了皮革、汗水和尘土的味道,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被刻意掩盖过的酸腐气。很淡,几乎被帐内本身的体味盖过,但颜白对那种气味太熟悉了。
他的视线,在王五脚下那片略显凌乱、似乎新近被踩踏过的干草上停留了一瞬,又移开。
“既如此,打扰了。”颜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潘折,传令下去,自即刻起,右营三队驻扎区域划为重点巡查区,增派双倍人手,昼夜轮值。没有我的手令或尉迟大总管亲令,此区域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,包括王队正本人。”
王五的脸色终于变了变,那层强装的镇定出现了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