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中所取。”又指向右边:“此水,来自营外溪流上游,人迹罕至之处。”
他拿起那块生肉,在众人注视下,将其一分为二。一半,浸入左边浑浊的井水中,轻轻搅动了几下。另一半,则浸入右边清澈的溪水中,同样动作。
片刻之后,他将两块肉分别取出,用两根干净的木枝挑起,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。
“诸位请看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两块肉乍看之下并无太大区别,都是湿漉漉的暗红色。但若细看,浸泡过井水的那一块,表面似乎附着了一层极淡的、油腻腻的膜,在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微光。而浸泡过溪水的那一块,则只是被水浸湿的模样。
“水之清浊,肉眼可辨。然则致病的‘秽物’,却非目力能及。”颜白将两块肉展示了一圈,“如同这肉,浸过污水,看似无碍,实则已沾满看不见的脏污。人若饮此水,食此水所烹之物,便如同将这沾满脏污的肉吃下肚去。‘秽物’入体,则腹痛、呕泻、发热,乃至……丧命。”
他放下肉块,从潘折手中接过那个小布袋,解开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块状生石灰。他取出一小块,不过拇指大小,然后拿起一个空置的小陶罐,示意潘折倒入少许左边桶中的污水。
污水在罐底积了薄薄一层。
颜白将那一小块生石灰,轻轻投入罐中。
“嗤——!”
一声轻微的、却异常清晰的响声迸发。紧接着,罐中的污水仿佛瞬间被煮沸,剧烈地翻腾起细密的气泡,白色的烟雾伴随着一股更强烈的、类似灼烧的气味升腾而起,在晨间清冷的空气中格外醒目。罐壁迅速变得烫手,颜白却稳稳地端着,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污水在石灰作用下翻滚、冒烟的过程。
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,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眼睛却瞪得更大。
“此物,名为生石灰。”颜白等到罐中反应稍歇,白烟渐散,才开口解释,“遇水则沸,其热可杀灭水中大部分致病的‘秽物’。方才泼洒于井周,便是此理。封闭污染水源,以石灰消杀,乃断绝‘秽物’滋生蔓延之路的第一步。”
他放下陶罐,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或惊疑、或沉思、或依旧顽固的脸。
“隔离病患,亦是同理。”他的语气加重了些,“患病之人,其吐泄之物,其接触过的东西,甚至其呼吸之间,都可能带有这种‘秽物’。若不将他们与未病之人隔开,则‘秽物’便会如星火燎原,一人传十,十人传百。届时,倒下的便不止眼下这些兄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