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将信小心收起,放入怀中。
赵成任务完成,不再多留,又向尉迟宝琳抱拳告辞:“尉迟校尉安心养伤,大总管期待校尉早日康复,再建功业。某还需去伤营各处查看,便不打扰了。”
尉迟宝琳连连点头:“赵校尉辛苦!代某向大总管问安,就说宝琳很快就能再上阵杀敌!”
赵成转身出帐,带着那几名沉默如铁的骑士,朝着伤兵营内那片新划定的区域走去。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营帐之间,那股无形的压力也随之散去。
尉迟宝琳长长舒了口气,看向颜白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:“颜兄弟!大总管的亲笔信!了不得!了不得啊!”他压低了声音,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激动,“某早就说过,是金子总会发光!你这身本事,大总管定然是知道了!说不定……嘿嘿,说不定要有大用!”
颜白摸了摸怀中那封信,隔着衣料,似乎能感觉到纸张微微的硬度。他没有尉迟宝琳那么乐观。李靖是何等人物?在突厥大军压境、长安岌岌可危的关头,特意派人来查验一个伤兵营,还送来亲笔密信……这绝不会仅仅是赏识那么简单。
“尉迟兄且安心休养,勿要多思。”颜白按下心中翻涌的思绪,叮嘱道,“伤口愈合最忌情绪大起大落。”
“晓得,晓得!”尉迟宝琳嘴上应着,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,“颜兄弟,你快回去看信!看看大总管说了什么!若有需要某出力的地方,尽管开口!”
颜白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走出了营帐。
秋日的阳光依旧明亮,照在伤兵营渐渐规整起来的土地上。潘折还在清洁区那边忙碌,指挥着辅兵更换沸水,额头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吴老头板着脸,却已经习惯性地在接触每个伤员前,将手伸进那盆热气腾腾的水里。
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。
但颜白知道,怀里的这封信,可能意味着一个全新的、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舞台,正在他面前悄然拉开帷幕。他抬头望了望长安城的方向,那里,大唐的军神正运筹帷幄,而渭水对岸,二十万突厥铁骑虎视眈眈。
他迈开脚步,朝着自己那顶独居的小帐走去。脚步依旧平稳,背脊挺直,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膛里那颗心脏,正随着怀中那封信的存在,而沉稳有力地、加速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