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又或许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担忧的脸。他知道,下面的话写下去,便几乎等同于决裂。
沉默再次笼罩。油灯的光似乎暗了些许。
他重新落笔,字迹更加沉稳,甚至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力度。
“然白愚见,经义在行,不在空谈;仁心在践,不在虚言。于此军中,白每日所见所行,皆是鲜活之‘经’,皆是真切之‘仁’。恳请伯父,暂息雷霆之怒,容白于此地,稍尽绵薄。他日若有所成,或可稍慰先祖之灵,亦不负伯父昔日教诲之深恩。”
最后,他写下:“侄白再拜,伏惟珍摄。”
搁笔。墨迹未干,在灯下泛着幽深的光。他将信纸轻轻吹了吹,待墨迹干透,才仔细折叠好,装入一个新的信封。他没有用颜氏的家徽火漆,只是用寻常的浆糊封好,在信封上写下“长安颜府颜师古公亲启”。
做完这一切,他静静坐在胡床上,望着那封即将送出的信。胸腔里,有一种清晰的、割裂般的痛楚蔓延开来。那是对原主所承载的家族血脉与养育之恩的感念,也是对不得不走上这条孤独前路的清醒认知。
但痛楚之下,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。就像用烈酒清洗过的伤口,虽然刺痛,却祛除了腐坏,显露出鲜红健康的肌理。
他站起身,拿起信,走到帐门边,掀开帐帘。
夜色已完全降临。天幕是深邃的墨蓝,几颗疏星冷冷地缀在上面。营地里灯火点点,远处伤兵营的方向,仍有微弱的光和人声。夜风带着凉意和淡淡的草药气味拂过面颊。
他唤来一名值守的士卒,将信递过去:“明日,送往长安。”
士卒领命而去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颜白独立帐前,仰头望着那片陌生的星空。这里没有他熟悉的星辰排列,只有一片浩瀚而沉默的深蓝。他知道,从这封信离开他手心的那一刻起,他在这个时代,就真的成了无根的浮萍,无家的孤雁。长安颜府那扇厚重的大门,或许从此再难为他敞开。
后退的路,已被自己亲手斩断。
只能向前。
就在这时,他视线边缘,那熟悉的、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,悄然浮现。几行简洁的文字无声地滑过:
【任务:建立稳定的急救小组(3/3)——已完成。】
【首批助手:潘折、陈五、李栓。】
【状态:可独立完成标准清创缝合流程,掌握基础止血与包扎技术。】
【奖励:解锁下一阶段培训资料(基础解剖图谱·肌肉与浅表血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