估算着剂量,比白日增加了近一倍,小心地混入水中,用木勺搅匀。
然后,他走到潘折身边,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潘折几乎是弹坐起来,眼神在最初的迷茫后迅速聚焦,落在颜白凝重的脸上。“校尉?”
“去,立刻取蒸馏酒来,越多越好。再打一盆干净的凉水,要井里刚提上来的,越凉越好。”颜白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不容置疑,“快。”
潘折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没有多问一个字,掀开外袍就冲了出去。帐帘掀起又落下,带进一股子夜凛冽的寒气。
颜白回到榻边,先将药水一点点喂给昏迷中的尉迟宝琳。喂得很艰难,尉迟宝琳的吞咽反射已经很弱,大部分药水顺着嘴角流下。颜白极有耐心,用布巾擦拭,再喂,反复数次,直到确认大部分药液被咽下。
接着,他解开尉迟宝琳腹部的绷带。伤口暴露在空气中,那股腐臭的气息再次变得明显。创口周围的皮肉红肿得发亮,边缘的黑色似乎有扩散的迹象,中央渗出的脓液粘稠而量多,颜色浑浊。情况比视觉看到的更糟。
潘折很快回来了,抱着一个陶罐,里面是近乎无色的蒸馏酒,另一只手提着一桶冰凉的井水,桶壁上还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他气息微喘,脸上却只有全神贯注。
“酒给我。你,用布巾浸透凉水,拧半干,擦拭他的额头、脖颈、腋下、腹股沟,反复擦,不要停。”颜白接过陶罐,命令简洁明了。
潘折立刻照做,撕下自己内袍相对干净的里衬,浸入冰凉的井水。
颜白则拿起一块新的、煮沸晾干过的细麻布,蘸满蒸馏酒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开始仔细冲洗伤口。酒精刺激着暴露的创面,昏迷中的尉迟宝琳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发出一声模糊的、痛苦的闷哼。
颜白的手稳如磐石。他必须将那些滋生的细菌尽可能冲洗掉,哪怕这过程对伤者而言是另一种酷刑。他冲洗得极其仔细,每一个褶皱,每一处红肿的边缘都不放过。浑浊的脓液被冲淡,带走,露出下面依旧鲜红但脆弱的肉芽组织。
冲洗完毕,他撒上新的磺胺粉末,然后用干燥清洁的布巾轻轻吸干周围皮肤,最后覆盖上新的、煮沸消毒过的细麻布绷带。整个过程快而有序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经过千百次演练。
另一边,潘折跪在榻边,手臂机械而快速地运动着,冰凉的湿布巾一遍遍擦拭着尉迟宝琳滚烫的皮肤。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流下,很快打湿了衣袖和身前的地面。他额头上也冒出了汗,却顾不得擦,眼睛只盯着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