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白的问题,像一把锋利的刀,剖开了华丽的理论外衣,直指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现实——当生命悬于一线时,是守着“身体发肤不敢毁伤”的教条眼睁睁看它逝去,还是用尽一切可能的手段,哪怕这手段惊世骇俗,去搏那一线生机?
答案,其实早已写在尉迟宝琳平稳的呼吸里,写在他清明的眼神里。
张太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他指着颜白,手指微微发抖:“你……你强词夺理!医道博大精深,岂是你这黄口小儿……”
“医道若不能救人,”颜白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,“再博大精深,又有何用?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张太医彻底噎住了,他瞪着颜白,胸口剧烈起伏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身后的众人更是噤若寒蝉。
帐外围拢过来一些听到动静的军士,他们探头探脑,看着帐内对峙的场面,看着榻上确实醒过来的尉迟宝琳,又看看面色铁青的张太医,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。窃窃私语声低低地蔓延开。
“好像……真救活了?”
“张太医都没话说了……”
“那剖肚子……真能行?”
潘折趁机端着米汤走进来,递给颜白,看向张太医等人的眼神里,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扬眉吐气的神色。
颜白不再看张太医,他接过陶碗,回到榻边,继续给尉迟宝琳喂水。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,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理念交锋从未发生。
张太医站在那里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脸色难看至极。最终,他重重地哼了一声,拂袖转身:“竖子不足与谋!我们走!”
他带着那几名医官,几乎是仓皇地挤出了营帐,消失在晨光里。帐外围观的军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目送他们离去,然后又看向营帐,眼神复杂。
帐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尉迟宝琳喝完了水,看着颜白,忽然低声道:“……说得好。”
颜白摇了摇头,将空碗递给潘折。“没什么好说的。事实胜于雄辩。”他仔细地给尉迟宝琳盖好被子,“你现在的任务,就是休息。别的,不用管。”
尉迟宝琳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。这一次,他的呼吸更加平稳,眉宇间最后一丝紧绷也消散了。
颜白走到帐帘边,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营地,看着那些依旧朝这边张望的军士。阳光有些刺眼,他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他知道,这场小小的交锋,仅仅是个开始。张太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