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了。”他对颜白说了一句,又对赵文示意,“赵书记,我们回吧。”
赵文连忙应声,对颜白使了个“好自为之”的眼色,便引着李从事向外走去。
颜白拱手相送:“李从事慢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帐篷。篷布落下,隔断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。
帐篷内重新安静下来,但气氛已然不同。陈栓子和李鱼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那个李从事,虽然衣着普通,但那份气度,那份问话的方式……绝非凡俗官吏。
潘折凑近颜白,压低声音,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和一丝紧张:“校尉,那人……是谁?气场好强。”
颜白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帐篷入口,轻轻掀开篷布一角,向外望去。
赵文和李从事的背影正穿过校场,向中军大帐方向走去。午后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李从事的步伐不疾不徐,背脊挺直,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也能感受到那种久居上位、掌控全局的沉稳。
颜白放下篷布,收回目光。他心中波澜微起,但很快又归于澄明。是李靖的人?还是更上层?那个关于推广成本效益的问题,已经给出了答案——对方在评估,评估这套“新法”的价值,以及他颜白的价值。
“校尉?”潘折见他沉默,又唤了一声。
颜白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平静。“是谁不重要。”他走回铜盆边,声音恢复了授课时的清晰,“重要的是,我们该做的事,一步都不能错。李鱼,你刚才第四步做错了,重来。”
李鱼一个激灵,赶紧把手重新浸入水中,再不敢有半分马虎。
帐篷外,赵文稍稍落后李从事半步,眼角余光瞥见中军大帐的轮廓越来越近。他犹豫了一下,脚步微顿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极快地对李从事低语了一句:“殿下,此人确有不凡之处,然其法颇异于常,恐……”
李从事——或者说,微服而来的秦王李世民,脚步未停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听不出情绪。
赵文立刻噤声,不敢再多言。
两人身影消失在层层守卫的中军大帐入口。
而颜白所在的帐篷里,水流声再次响起,混合着年轻而认真的计数声,在午后的阳光里,持续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