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可能发生的过敏或毒性反应。
但此刻,没有选择。
他将罐子微微倾斜,让那些白色的粉末,均匀地洒在尉迟宝琳腹腔内已被清理干净的创面上,尤其是那处箭镞造成的深部创伤周围。粉末落在湿润的组织表面,迅速吸附,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。
棚外,一直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动作的张医官,瞳孔骤然收缩。那白色的粉末……是什么?从未见过!不是金疮药,不是任何已知的药散!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一种混合着惊疑和本能排斥的情绪涌上心头。他想开口喝问,但瞥见旁边王猛那铁青的、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的脸,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,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充满不屑的冷哼。
颜白对这一切恍若未闻。撒完药粉,他立刻用一块干净的、煮沸过的软麻布,将剩余的创面轻轻覆盖。然后,他转向刚刚气喘吁吁跑回来、手里捧着一个大陶碗的潘折。碗里是微温的淡盐水,水面还浮着未完全化开的粗盐颗粒。
“扶起他的头,慢。”颜白命令。
潘折和另一名助手连忙上前,极其小心地将尉迟宝琳的头颈稍稍垫高。颜白接过陶碗,用一把消过毒的小木勺,舀起一点盐水,轻轻润在尉迟宝琳干裂起皮的嘴唇上。昏迷中的尉迟宝琳毫无反应,水珠顺着嘴角滑落。
颜白眼神沉静,手腕稳定,继续一勺,一勺,缓慢而持续地将温盐水点滴喂入。这不是为了解渴,而是最原始、最直接的容量补充,对抗休克的核心之一——尽管这点水量,相对于尉迟宝琳丢失的体液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时间在这一点一滴中缓慢流逝。每一勺水喂下去,都像石沉大海,尉迟宝琳的脸色依旧死白,呼吸微弱得需要屏息凝神才能察觉。棚外的寂静开始变质,逐渐发酵成一种焦躁的、等待宣判的低压。有人开始窃窃私语,声音里充满了不看好。
“喂水有什么用……”
“脸色都那样了……”
“唉,可惜了尉迟校尉……”
“那白粉是什么玩意儿?看着就邪性……”
这些低语像蚊蚋的嗡嗡声,试图钻入颜白的耳中。但他全部的心神,都系于指尖与勺柄,系于尉迟宝琳那微弱到极致的生命体征上。他在等待,也在赌博。赌那点磺胺粉能压制住致命的感染,赌这点盐水能稍微提升一丝血容量,赌尉迟宝琳年轻强健的身体底子,能扛过这最凶险的一关。
喂完小半碗盐水,颜白放下陶碗。他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不是热的,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。